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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秋》 241、十万星河(第2/2页)
戏班的夏秋新戏,替分社选定位置、招揽学徒……更兼祁韬等人的新戏已进排练期,仅是看排、改词和指点演法就费去不少心思。
一日忙碌归来,瑟若喊着肩酸背痛,要祁韫帮她揉揉。可那只伺候人的手,按着按着就不老实起来。至于最后究竟是更放松,还是更累,也就没人细细去算了。
在这段充盈又温馨的日常里,七夕如期而至。
夏季的秦淮,正是最妩媚时节。白日骄阳虽盛,入夜却有水气氤氲,画舫轻移,桨声敲碎月影。沿岸河房朱栏画阁、回廊深院灯影摇曳,丝竹管弦声声不断,仿佛整条河都被笼进了梦中。
再过不久便是七月十五盂兰会,因南京是梁武帝设盂兰会之地,较别处更显隆重,自七夕起连绵数日,热闹非凡。
七夕又是名伎比拼风雅与人望的日子。往年惯例,她们各自邀得座上客、旧识故人、暗慕之人,于夜色中替她们放灯。名下灯越多,便越显得人缘深厚、才情动人,仿佛连秦淮水面都为她们留出光彩。
那一盏盏浮灯,有的缀诗题句,有的绘兰画竹,水面微波一动,灯火轻摇,也摇出几分柔情与骄傲。
今年却出了桩惊天之举。不知名豪族一掷万金,为已故二十载、旧时冠绝秦淮的“第一艳”欺雪楼蘅烟放灯,且不止百盏千盏,而是整整十万盏昙花灯!
夜幕将临,河面便似被一片缓缓盛开的光海覆盖。十万盏灯从上游次第而来,映得整条秦淮如人间星河。
那一刻,画舫上的丝竹也似放轻了声,岸上、舟上的名伎们都忍不住驻足凝望。人们低声惊叹,猜测那豪族是谁,或艳羡、或妒意暗生,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般排场,任凭谁也自叹弗如。
有人说,十万灯是替旧人照亮来时路。也有人笑叹,不过是死生一梦,却仍要盛极一时。可灯火流淌处、人声鼎沸里,那一夜的秦淮水,确实光耀如昼,美得不似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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