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 238、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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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南京时,江南已是春末夏初,气候温润。船自北向南入秦淮地界,水色清透如玉,绿波轻漾,两岸杨柳低垂,轻拂水面。

    偶有红楼朱阁半掩帘幕,雕栏画栋倒映在水中,岸边人家花木繁盛,香气随风,皆透着几分温柔与艳丽。

    瑟若隔着船舷望去,只觉眼前处处皆景,竟有几分恍惚,这番软媚又灵秀的水乡气象,与她旧日所见的北地河山截然不同,不由得满面笑意,心中也生出真切的喜欢。

    待真入南京城,更见气象不凡。街市宽阔,石板路上人来车往,坊巷幽深古雅,白墙黛瓦间偶有金碧楼宇,城门巍峨,朱漆斑驳仍见旧时风华,文庙学宫、钟鼓楼台皆古意盎然。旧日金陵盛地,浪漫与肃穆并存,越发动人心魄。

    船还未靠岸,就见码头上早立了数十人,皆是祁家掌事与在地分支要员,衣饰整肃,神情恭敬,阵仗之大,引得往来客商侧目低语。

    祁韫从容牵瑟若的手下船,微笑颔首,语气温淡:“何必兴师动众,耽误诸位正事。”

    与众人略作寒暄后,她微微揽过瑟若,语气平和却笃定地介绍:“这是夫人。”又笑劝众人先散,改日再叙,吩咐唤车马归宅。

    众人先是愣住,旋即面面相觑。他们之中不少人十分熟悉祁韫往日做派,都诧异这等冷面黑心、杀伐果决的家主,何时露过这样温柔的神情与笑意?又何时已成婚?

    须知家主婚姻事关宗族荣誉与实利,女方出身尤为关键。而眼前这位衣饰素雅却气度凌人,虽戴着面纱,也可见眉目清绝,举手投足尽显从容,通身是不容轻犯的贵气,却从未有人听闻其来历,更觉诡谲莫测。

    别说这群掌事了,就连瑟若都被那一句“夫人”惹得心口微跳,面上仍稳如往日殿堂上对百官时一般,淡淡展露一丝笑意,既高华又亲和,便波澜不兴地随“夫君”一同登车而去。

    她一路相随,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虽说二人已自行成婚,但毕竟未曾行过正经礼制,本想此后也无名无分,只求日日能伴祁韫左右,看她一笑便好。名分于她算得了什么?祁韫为她,不也默默吞下多少作为面首的冷眼与刁难?

    可祁韫连这点委屈都不舍得她受。才一到南京,就亲口当众点明她身份,往后她便是堂堂正正的家主夫人,谁也不能轻视。

    对祁韫来说,这却是理所当然。怎能让殿下跟在她身侧还要受不明不白的闲言?既已掌权,自不必多解释。

    手续、家中说辞、甚至必要时的假身份,她一路早都办妥,连信都先寄去了北京,让几位兄嫂与宗族中人都心照不宣、口径一致。

    从此,她身旁的位置,只属于她,无可置疑。

    当年祁韫在南京、扬州、杭州都暂住茂叔家中,如今自是早备好新宅。此宅自去岁她登上家主之位起,便由承涟远在京城主持,遥控江南族人与管事购置修整,历时一年,不久前正好落成。

    宅院极尽清雅,粉墙黛瓦间透着江南园林特有的灵秀与疏朗,长廊转折,水榭临池,精致而不失气度,既保留了家主应有的威仪,又不显老气板正,更添几分新婚小夫妻的清喜趣味。门内数株梅与枇杷点缀,石径与修竹相映,处处都透出雅致又温馨的心思。

    江南庶务总管祁济成亲自迎接,引着家主与夫人略作一游,言辞恭敬而热络,笑道:“此处虽不比京中府邸恢宏,但江南气韵自成,最宜长住养心。”

    祁韫边听边笑,目光随处游走,只觉果然是涟哥的手笔,处处合她心意。

    就连院角那棵枇杷树、墙边几块看似风雅实则方便攀爬的山石,也都藏着熟悉的调笑与关照:你不是常爱同阿淙翻墙上树,摘果偷闲?连这都替你留了。

    瑟若见她只顾自己笑,不知又在回忆小时候什么缺德事,也忍不住弯了唇角,担起主母架子,淡淡夸奖勉励祁济成几句。

    她不过随口一说,却不自觉带了几分君王训诲百官的气度,叫祁济成听得一愣,竟恍惚以为自己面前走着的,是比南直隶巡抚还更让人敬畏的尊座。

    晚饭是祁济成细心备下的,只四五道,却样样得宜。一盅春笋鲥鱼汤,鲜美清润。一碟松仁莼菜,翠绿可喜。一盘糯米酿荷叶蒸软螺,香软鲜嫩。再添一道玉兰片炒白苋菜,清淡又透着夏意。末了是蜜渍青梅,酸甜解腻。

    首日晚风拂帘,瑟若只觉新生活就此展开。江南山水美好,院中处处合心,远离权力纷争,更有爱人在侧,实在圆满得不像真事。

    睡前躺在榻上,她满心欢喜盘算着要如何当好这主母,祁韫见她神色飞扬,也忍俊不禁。

    面首大人的心思可不在正经处,却仍耐心得很,笑着听她细细规划。

    直听到她越说越起劲,无意识就靠进祁韫怀里,手指还在空中左右比划:“将西院屋后那花园里再种一棵合欢,春来花影就能衬得那曲水更轻柔……”

    说着说着,她才察觉耳边没了回声。

    她抬眼,只见祁韫侧撑在榻上,一手支住身体,一手抚上她脸颊,眼里带笑,偏又晃着点不规矩的光,柔得像要化开,又满得像要溢出。

    瑟若一愣,慌忙收回手,脸上顷刻飞红。

    “夫人事事都想得周全,”祁韫低声笑,说得极轻极慢,“偏忘了最要紧一桩。”

    瑟若心里慌得要命,嘴上还撑着:“哪一桩?我可觉都想齐了。”

    祁韫笑意更深,抬手绕过她肩,在她身后榻上轻轻叩了两声,低声说:“这儿多了个人,该如何呢?”

    那两声敲得极轻,偏偏像敲进骨缝。

    瑟若简直呆住,这还是一向自持克己的小面首头回说这等露骨荤话,虽仍极含蓄,却已是杀伤力十足,让她心口发热,浑身发软。

    她立刻将脸往被里埋,半道早被祁韫捉住,于是两人又吻又笑、打打闹闹,不需言语,便商量好“该如何”了。

    次日一早,家主仍是照常早起,主母虽困乏得很,却也强撑着起了床,只怕在人前露了软态。好在曾是监国殿下,日理万机、睡眠不足本就是常事,倒也撑得住。

    首日安排得紧,祁韫出门巡视生意,瑟若则在宅中接见新任内宅总管高福高大爷与一众仆从,为一路辛苦伺候的陶长恩等人加以慰问赏赐。

    按内廷规矩,他们明日便得回京,不得在地方久留,以防与地方官府有所勾连,徒生事端。

    此次出宫,瑟若连一个宫中侍从也未带,只带了青鸾司和禁军共十二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姚宛等人哭得肝肠寸断,棠奴更是哭到撕心裂肺,几乎要跪在她脚边求随侍左右。

    瑶光殿十余个宫女太监,人人不舍殿下远行,只因她待人太过温厚,从不轻言责骂,又让他们跟着享了数年头等风光体面日子。可一旦殿下不在,谁知往后会被发落到何处受苦。

    可瑟若却笑对棠奴说,这是请他留在宫中替她照顾陛下和芳翁。宋芳也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了,阴雨天骨头痛得跪不下来行礼,更别说嘉祐七年因常义案受了刑,病根一直没好断。

    宋芳常言自己本身就是奴才,怎能受旁人伺候,只容得下棠奴这个自小跟在身边的孩子。留他在宫中陪伴芳翁,方能让她出行更心安。

    至于新宅中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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