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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秋》 227、血祭(第1/2页)
瑟若闻听围城奏报,只淡淡一点头,问阶下立着的戚宴之与掌东厂锦衣卫的王思和道:“江浙崇阳王、东安王是否有异动?”
“禀殿下,二王目前仍在观望,按兵未动。”
戚宴之答得干脆,王思和也紧随其后回禀无异。
瑟若收起兵部军报,拢袖起身:“遣使去请镇安王,明日城下一晤。”
次日一早,文武百官尽数应召至南城门安远门上观礼。箭楼高处旌旗猎猎,风过处锦绣衣冠微动,城头上人头攒动,或低声交谈,或神情凝重,也有镇定自若者,只默默注视城下。
祁韫以筹备使身份,也与乔延绪、郑玉庭及三大会长一同被特邀到场,立在偏西侧的角楼之上。虽是最不起眼的角落,却也避开了喧嚣,倒也清静从容。
初秋时节,天气意外极好。天高气爽,碧空如洗,连远处山色都清晰可见,微风拂面,带着些新凉,透着收成将至的宁静。
城下两军对峙,双方皆只设了简易仪帐,旌旗猎猎,却未见主将现身,人群静默如潮,气氛紧张而凝滞。
巳正时分,终于见“勤王军”那方大军微动,铁甲闪光处,只如潮水分开,簇拥着镇安王一行人马缓缓而出。
镇安王林钊年逾四旬,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五官虽不算丑陋,却因体态与神情皆显几分张扬,更添轻佻浮躁之感。
他在己方仪帐中坐下,大热天里额头见汗,随意擦了擦,刚端起茶盏,神情里已带不耐与傲气,显然是不满瑟若姐弟还未至。
就在此时,城门缓缓洞开。
只见一乘素车从容而出,不饰金玉雕饰,只悬着一方素面绣徽的小旗。
瑟若着简素宫装,步下车时步履平稳,神情不显喜怒。侍从与仪卫寥寥,亦无鼓吹,惟有旌旗随风微动,一派举重若轻,反衬出监国殿下端凝从容的威仪。
镇安王这才不情不愿地正了正衣冠,起身出帐相迎。毕竟打着勤王的旗号,场面上的礼节总得做,却只潦潦草草拱了拱手,过场意思一到,便再无半点耐心。
瑟若也不以为忤,含笑道:“一别数载,镇安王瞧着更显富态,想来诸事顺遂,也不必问是否别来无恙了。”
林钊扬眉哼笑,声调傲慢,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殿下身子素来纤弱,这些年又常闻染恙,可见这天下重担,终究非妇道人家可久负。殿下若肯卸下,自有我等宗室为国分忧。”
说着话,他眼神还不住扫向城门方向,显然在找那位年少的皇帝林璠,却始终不见踪影。
林钊心头微动,这才笃定,眼前这弱柳般的长公主,当真是要以一人之力硬撑此局,成与不成,后世史书都只会归于她一己之身,不涉林璠帝王清名。
“为国分忧自是好事,王爷何不调转马头,将那赵虎、石魁擒下?”瑟若仍含笑,明知故问,“如今却屯兵京城,又作何解?”
“赵虎、石魁虽悍勇,不过江湖草莽,尚不值本王出手。”林钊语气倨傲,“如今大晟真患,乃是内廷奸佞弄权、朝纲日乱。皇帝年幼,左右皆是乱臣贼子,清君侧乃人臣本分!”
“哦?莫非镇安王所见与赵虎同,也要先杀这江振才肯退兵?”瑟若神色不动,唇角那抹笑意却越发诡谲。
“既如此,那便先如你所愿。”
话音方落,只见禁军簇拥,拖出一人。那人肥胖臃肿,面白无须,锦袍仍算整齐,眼神却慌乱无措,仿佛随时要昏厥,正是江振。
他肥得惊人,腮帮与脖颈几乎连作一片,微微喘息便肉颤抖动,汗水从额角流到下颌,也被肥肉吞没不见,只剩一双圆睁的死鱼眼,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镇安王一方将领皆神情一动,连平素冷面寡言的陕西总兵郭遵礼也挑了挑眉。而城楼之上,百官俱变色,窃窃私语声如潮,一时气氛几欲炸开。
不等瑟若再言,禁军首领王仁恪低喝一声,将江振一把按倒在地,雪亮的环首刀寒光一闪,人头落地。自绍统末年以来嚣张跋扈十五载的权阉,就此死绝尘埃。
鲜血淋漓溅上石板,城头上众官员惊得面如土色,不少人更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瑟若却微笑开口,声音清淡得像在聊家常:“昔人讲谈《三国》,说董卓肥得流油,死后肚脐中点灯数月不灭。江振亦肥,我倒真想借此验证,是小说之笔,还是真有其事?”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骇人心魄,分明是在告诉镇安王:若你这胖子也反,死后也要拿来点天灯。
林钊完全不料她一介弱质女子竟狠辣至此,脸色瞬间青紫交加,怒极而欲发作,正要拍案起身,只见禁军又押上来一对青年男女。
那男子不过弱冠之年,身姿挺拔,神色虽仓皇却尚算得体。女子容貌秀美,鬓边还簪着玉钗,却面白如纸,强自镇定。
正是镇安王膝下第三子与儿媳,一眼便认得出,是他疼爱的骨血至亲。
藩王在封地不得擅出,献亲子留京为质,自是大晟宗室的律法铁则。林钊既决心从梁述起兵,自也早料到会有此下场,那儿子儿媳此刻也顾不得了。
因此,他面上倒不似方才那般怒发冲冠,反而只剩阴沉,眼底有本能的痛苦与不舍,却终究没再开口。
“王爷果然好气度。”瑟若声色平淡,袖中玉指轻敲扶手,“林承恩,还有何话要对你父说,不如就此说罢,自此别过。”
林承恩默然半刻,终究没对亲父多言,只是一掀袍角,朝瑟若深深跪下:“殿下恕罪!微臣本生为宗室,当誓死护卫社稷山河,忠心不敢二念。父王一时鲁莽,儿愿以死谢罪,只求殿下念微臣骨血,留宗室一脉香火得以延续。”
说到此处,他又顿首叩地,声音哽咽,却仍坚定:“陛下年少,殿下肩挑江山重任,微臣虽死,心愿惟有一桩:愿陛下与殿下万寿无疆,大晟社稷永固。”
自闻父谋反起,林承恩便知自己难逃一死。父亲已不顾他的死活,他纵有怨恨也无处可诉。这便是生在宗室的命,只能等死。可殿下早命人传话,只要当众表忠,父之罪归父,他那襁褓中一双稚子可留全。
父亲舍得丢下他,他却不能舍得自己的儿女。思量一夜,终是低头,于是才有了这番向瑟若姐弟表忠、劝降亲父的话。
瑟若微微颔首,神情淡然却语气笃定:“我信你赤心一片,也怜你孩儿尚幼无辜。只要你父王能回头是岸,我和陛下自会既往不咎,必保你和妻儿周全,留宗室血脉延续。”
林钊闻言,心头天人交战,面色数变。
谋反之念,本是热血冲头,想着皇位触手可得,不免心动。可眼前亲子亲媳就在跟前,性命系于一线,又怎能不生惧?更何况冷眼看去,京师高城坚垒,朝廷民心所向,若真不能一战而胜,反倒连全家也白白送死,岂不成了笑柄?
正踌躇未决时,他身边的郭遵礼当头棒喝:“王爷,开弓哪有回头箭!此妇最是阴狠绝情,就算退兵,她岂会轻易饶恕?今日只要退一步,来日便是灭门之祸,何必自乱阵脚!”
林钊闻言眉目紧绷,面露挣扎,拳头缓缓收紧。
瑟若却先一步冷笑开口,声如清锋破空:“郭遵礼,你昔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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