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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秋》 85、靠脸吃饭(第2/2页)
晨光未盛,殿内灯火微暗,光线昏黄不定,案上公文摞得如山,墨迹密布成林。她略一打量,因着太困,眼前只觉层层叠叠,书卷仿佛浮动,几次竟恍惚间看不清人貌。
听见脚步声,众人不约而同抬头。
袁旭沧自是此次主事,昨夜四人已互见,只尚未见过祁韫。此刻见她踏入晨光,长身玉立,衣履整肃,步履虽不疾,却透着一股洗炼过的冷峻沉着。
她眉目清隽,眼底却泛着熬夜后的乌青。神情机敏,气息间却分明未得好眠,仍举止从容,不显疲色。这样一个人一出现,便有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既不讨好人,也不刻意凌人,只自成风度。
袁旭沧心中微哂。他原是最不耐俗务之人,素来言行率性,自认清高孤介,这几年在盐政掣肘中愈发愤世嫉俗。
对这位京中“商贾俊彦”,他听过不少话本子般的传言:说她夜夜流连风月场、笑语盈盈应酬权贵,巧言令色、喜怒不形,仿佛长袖一挥,能令百官俯首。
更有荒唐传言,说她是长公主的心腹密使,甚至私下“出入后宫”、“幽会市井”,与监国殿下情意绵绵。
袁旭沧一向瞧不起这种“靠脸吃饭”的人,原以为祁韫是个油头粉面的市井佞人。如今一见,虽非轻佻之辈,确实有几分风骨,但那双熬红的眼、脚步迟缓的样子,不免叫他冷哼一声:夜夜笙歌,总归是空有皮相、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不言不语,自持身份,只作不见,任她站在门口尴尬。
祁韫立于殿门片刻,目光一扫,便知众人间气氛微妙。昨日尚与她闲话几句的韩彧,此刻也避开目光不作声色;唐慎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块摆错位置的石头。
她心中虽未全然明了缘由,却早已习惯这样的迎面冷待,镇定自若地行至空席,落座展卷,丝毫不显怯色。
商场与官场略有不同,原就是只论本事不认资历的所在,祁家的少年英才,自十二三岁起便在刀锋上识人论局。年少人微言轻、旁人冷眼,对祁韫而言早已见惯不怪。
此刻她翻开卷册,笔不离手,如入无人之境,那股从骨子里养成的沉稳气度,反倒叫人无从置喙。
袁旭沧暗自皱眉,竟觉得这人不比想象中轻浮,反而隐隐透出些不好惹的狠劲,不由得拧了拧胡须。唐慎则瞥了她一眼,面无波澜。韩彧心中颇觉不安,替她尴尬之余,也不免暗暗钦佩她的胆识与定力。
唯有那位皇商乔延绪,轻摇执盏,微笑不语。那目光看着祁韫,既似欣赏,又似审度,像是商人看准一匹初入市的好料,也像老猎人盯上一头野性未驯的小兽。那份笃定、玩味与心机,藏得极深,却又好似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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