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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秋》 68、秦淮别(第2/2页)
她的才华志向、放手给她磨练机会,才有此一颗耀目辰星。
承涟早慧敏锐,承淙外粗实细,皆将真相看穿,六年来父子三人所为,不过是看破不说,满心疼爱,默默相护。
以祁韫之志,要她如凡俗女子般嫁鸡随鸡,不如把她千刀万剐,何况世间男子,谁能配得上她?祁元白、祁元茂等爱护她之人都看得清楚,故而祁元白的第一条“转圜之法”,便是允她以男子身份过一辈子、后代从旁支过继,竟是同意一瞒到底,他自己背负欺天灭祖、无颜九泉的悖逆之罪。
即使是豁达世事的祁元茂也不禁在心中长叹一声,只觉胸口隐隐生疼:“不是这些。你我肩承宗祧大任,不可徒图一世之安。何况韫儿接位,恐连此一世清宁,亦难奢望。”
“韫儿其人,自来无意觊觎这家主之位。她才华卓绝不假,却从未有一日心安,更未有一刻不怨这世道将她逼作孤冷乖张之姿,孑然一身,无所归处。如幽谷寒灯,长夜无光,只在苦苦求索一条坦途,好得以光明磊落立于世间,问心无愧施展其志才。”
“去岁自春及秋,不过半载,韫儿两月筹资开海,献策火器,又两月孤赴温州,涉险临锋,生死一局。天音难测,她自不愿牵累于你我,可你我也看得分明,她之行险,正为除东南肘腋之患。”
“汪贵巨寇,一朝覆灭,不过她两月间筹划股掌之事。此等骤发之势,正是她寻得那条坦途的明证啊!”
祁元茂叹道:“自此而始,她既效命于天家,便难再回头。若论祁家一世繁盛之计,世间再无第二人堪与她比肩。不出十载,谦豫堂之名必将遍布大晟疆域,莫说江南无出其右,便是皇商之首邵、周、乔三家,我祁氏亦可一较高下。”
“可若势至此极,便已动摇邦本,终成国之隐患。彼时虎视环伺、祸根潜伏,倾族之厄,前鉴犹在。”
“故韫儿不能接位,非德才不足,恰恰相反。只因她那盏指路的灯火太盛,才华又太锋利,自二代家主立下‘韬光养晦、不引人目、仁策惠民、留利于人’之训,便再难守得住了。”
“星火若欲燎原,必先燃了承装它的斗室。”祁元茂一语如落子定局,“而韫儿的燎原之势,已无人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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