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臣: 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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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朝的院子素日里从不会少了护卫,今日竟然空空荡荡,连个值守的人影都没有。

    褚月华心有疑虑,但入宫在即,那几味珍稀药材是必不可少的。

    先前她在宫里问过太医,连太医院库房都寻不到这几味药,想要尽早根治太后的旧疾,别无他法。

    心一横,褚月华拄着拐杖,抬脚迈进院子。

    魏朝的小院没有名字,地面上栽满了齐腰高的矮灌木,枝叶交错纵横,若有不知情的人误闯,怕要以为进了山,这不像一个当朝太师的住所,倒像高人隐世不出的地方。

    不过,魏朝是西凤山出身,和隐世高人没什么区别。

    拐杖点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丛生的灌木,褚月华朝着亮着烛火的书房缓步挪去。腿伤未愈,每走一步都要比旁人多费一倍的力气,不过片刻,额角便沁出薄汗。

    翠屏站在院门口,瞧着她一步一步走远,心中总觉得不安……

    走了一会儿,忽听一道声音传来,带着几许苍老。

    “太师,门外小乞丐送来一物,说是有人要呈给太师。”

    褚月华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太师府的老管家。

    但令人奇怪的是,太师的书房里明明亮着灯,却没有一丝动静。

    管家捧着锦盒,在门外等了许久,书房里才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回应,带着几分极力压抑的不耐:“退下。”

    管家敛眉垂目,半句多言都不敢有,捧着锦盒恭敬地转身欲退。

    这一退,便迎面撞上了褚月华。

    “褚小姐?”管家面露讶异,连忙躬身行礼,旋即压低了声音劝道,“天色已晚,太师今日心情怕是不佳,小姐有什么事,不如改日再来?”

    他跟了魏朝三年,对主子的性子也有些了解,方才那声回应里,分明藏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冷风吹过,带起灌木沙沙作响,空气中自下而上弥漫着一股草木香。

    褚月华听出管家口中的好意,思衬一番,也觉得眼下谈论此事似有不妥,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管家手中的锦盒。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死死黏在锦盒上,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你……你手上这盒子……”

    她绝对不会看错,她白日里收拾了那些空闲的锦盒,埋进了师傅的坟茔,管家手中的这个,与山洞里用来装药材的那些,竟是一模一样,更别提锦盒上飘来的丝丝缕缕的药香,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管家将锦盒举到褚月华面前:“姑娘认识这锦盒?”

    他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似是恍然大悟:“想来姑娘是闻到了里面的药香吧,果真神医慧眼。”

    “可否借我一观?”褚月华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地道。

    管家欣然应允:“此物本就是要呈给太师的,既然姑娘懂药理,老奴斗胆,劳烦姑娘代为转交。”

    眼前有识货的,总好过他一个外行瞎揣测。

    褚月华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管家说什么,接过锦盒便迫不及待地打开。

    锦盒内部粗糙的刻文浮现在指尖,那是她儿时贪玩,做的记号。

    【老头,这些锦盒熏染药香,日子久了说不定也能当药材用呢】

    【笨丫头,木头盒子怎么能变成药,还做记号,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淘气】

    管家说,锦盒是门外乞丐送来的,但为什么要交给太师?还是说太师与此次师傅住处遭难有关……

    褚月华心头乱作一团,等她回过神来时,管家早已没了踪影。她握紧手中的锦盒,再无半分犹豫,抬脚朝着书房走去。

    敲门声响起,她接连敲了许久,书房里都没有半点回应。

    褚月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昏黄的烛火下,魏朝正坐在书案后的塌上,双目紧闭。

    “太师,学生有事禀告。”

    没有回应,书房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静得让人发寒。

    魏朝胸膛起伏,每次的高度都不一致,明显没有睡过去。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冰:“出去。”

    他连眼睛都没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有些奇怪。

    褚月华不甘心,她想知道太师与师傅的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太师……”

    “我让你走,没听到吗?!”

    魏朝猛地睁开眼睛,厉喝一声,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神色里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你怎么了?”褚月华是大夫,下意识上前想要为他把脉,却被后者猛地躲开。

    魏朝此刻的模样,分明是中了药。

    他脸颊微红,眼尾带着微微的湿润,若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异常,可褚月华清楚,任何毒或药,若是被强行压制到极致,一旦发作起来,都是要人命的。

    “你中了药,先把这个吃了。”褚月华从随身的香包里面摸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不由分说撬开魏朝的嘴唇,丢了进去。

    褚月华紧紧捂住魏朝的嘴:“咽下去,不然待会发作起来,我可不保证会不会用银针把你扎晕。”

    魏朝现在已经极为虚弱了,挣扎间向右一歪,差点摔倒。

    方才喂他吃药的功夫,褚月华就已经为他诊了脉。

    他确实中了药,准确说应该是毒。

    这药是西域的一种媚毒,如果没有解读的丹丸,便是阴阳交欢,中毒的人最后也会死在塌上,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东西。

    这种毒,正是师傅乌真子从前挂在嘴边的“毒王”之一,师傅他年轻时在西域待了许多年,练就了一手中原罕有的解毒本事,还常常以此为傲。

    “遇到学生,太师真是走运。”褚月华感叹。

    其实她心中有些疑惑,魏朝竟然能把毒药压制到这种地步,如果今日她没有来,魏朝大概率会因为此药留下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疾,但不至于死。

    魏朝动不了,只能褚月华帮对方褪去上衣。

    太师平日里穿着官服,一派清风月朗,可脱下衣衫,手臂粗壮,背部宽阔,经脉条理清晰,实在是每个大夫都想要的标准型病人。

    褚月华跃跃欲试,举起手腕,银针迎着烛火,折射出光芒,稍不注意便会晃花人眼。

    随着银针刺入身体,魏朝血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恢复了些许神智,似某种试探一般,不经意将弱点送出。

    那处人人都有的死穴,明晃晃展现在褚月华银针下。

    她动作不停,眼中果断,迅速将针包里的十二根银针扎在不同的位置,暂时压制住媚毒。

    “这回好了,明日那地下黑市,太师与学生非去不可了。”褚月华看着魏朝脸上的红潮逐渐褪去,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魏朝不动声色地将里衣披上:这女子,行事竟这样坦荡,半分羞赧都没有。

    “你还知道地下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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