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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入幕之臣》 9、第 9 章(第1/2页)
夜半，褚月华再次穿上那件万彩霞衣。
今日是初二，天幕沉沉，一出门，衣服便完全融入夜色，任谁走在宫中各处，也瞧不出一点痕迹。
褚月华奔着西南方向而去。
路过御花园角门，忽然闻见一阵香风弥漫，紧接着女子压抑的啜泣声，幽幽传来。
褚月华心中一动，旋即转了个弯，循着声音，绕至一处芍药圃旁，打算凑个热闹。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娇娇柔柔，带着几分委屈嗔怨：“那不是臣女本意，殿下不替臣女想法子，还如此不相信我。”
这声音……好像她大姐姐。
“好了好了，本殿下这不是来了吗？”一道清朗男声随后传来声，略带些无奈宠溺，“你这一哭，倒叫本殿的心都要碎了。”
入宫前便听闻大姐姐与二殿下往来密切，彼时，她只当是坊间谣传，今日亲耳听见，才知所言非虚。
只是……他们竟这般大胆。
皇宫之内也敢夜半私会。
假山后，方才的争执渐渐低了，取而代之的是缠绵悱恻的低语。
温声软语不绝于耳，叫人听得面红耳赤，料峭的春风里染上几丝暧昧的温度。
褚月华暗暗心惊大姐的胆量。
原来大姐姐进宫不是为了博得皇帝青睐，而是为了二殿下。
爹爹的野心，竟如此深不可测——莫不是盼着二殿下他日登临东宫，乃至荣登大宝，他便能以国丈之尊，权倾朝野？
念及此，遍体生寒，褚月华不敢再想下去。
……
皇宫西南方向尽头。
果然如永宁公主侍女所言，禁军把守严密，身上的甲胄映着寒光，便是三更天，依旧个个腰杆挺直，目光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懈怠。
这里花香阵阵，清清爽爽，和御花园里大姐姐身上的脂粉香完全不同。
是玉兰的味道。
借着万彩霞衣隐去身形，躲过巡逻兵，褚月华翻身掠过高耸的宫墙。入目之处，竟是一片连绵的玉兰林，满树繁花如云似雪，开得正盛。
好家伙，谁在皇宫里辟了个玉兰树花园。
若不是她穿着万彩霞衣，根本没机会溜进来，这也就算了，费尽千辛万苦，回报她的就是这些不能吃、也不值钱的玉兰花。
“真就一座宫殿都没有吗？”褚月华忍不住叹出这短短时间内的第一百零八口气。
脚步声不远不近地传过来，两道沉稳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心急之下，直接跃上树冠，借着重重花瓣遮掩，屏息隐去身形。
树下。
“她还是老样子吗？”一人问。
另一冷硬的声音应声而答：“嗯，不过，幽魂草已经找到了。”
是太师。
魏朝的声音简直不要太好辨别，满宫里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寡淡的音色。
更何况，她可忘不了这厮第一次见面就抢了她的东西，现在想起来，褚月华依旧气得牙根发痒。
不过，另一个人是谁？
“另外两种，朕已派人四下寻访。听闻那游方神医有一株，余下一种，则在西域王子手上。”
是皇上，这两个人半夜不歇着，在谈什么草药……
西域王子。
怪不得，今日大殿之上那么好的赐婚机会，也没松口。
原来是有所求。
脚步声渐去渐远，褚月华在树冠上又屏息等了许久，直至周遭彻底归于沉寂，才跃下树来。
衣角扫过，满树玉兰花瓣被带动，簌簌飞雪般散落。
“真是的，等那么久才走，脚都麻了。”褚月华揉着发麻的脚踝，嘟囔。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冷意：“用不用为师，再扶你一次？”
褚月华猛地顿住，心头一慌，转身便要逃，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牢牢攥住——正是魏朝。
“我看还是扶一把，省得你乱了步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语气平淡，力道却不容忽视。
几个呼吸后，挣扎无果。
褚月华认命地转过身，对上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
“学生见过太师……”
魏朝一双眸古井无波，静静看着褚月华，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褚月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终于招架不住，硬着头皮反问：“太师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魏朝眉梢微挑，反问：“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来这儿？”
“咕噜噜。”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自然不是魏朝的。
褚月华尴尬一笑，却摸着干瘪的肚子暗赞，这总算挑对时候了。
“学生晚膳没吃好，饿了，想看看附近有没有野鸡。”
魏朝闻言，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野鸡？你这借口，倒也算新鲜。”
气氛再次凝固下来，褚月华只感觉一道犀利的视线落在她脑袋顶上。
他在审视她。
良久，魏朝才松开手，语气是不同于白天的淡漠：“走吧，下次不要再闯进这儿。”
褚月华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下，转身离去。
没想到太师还是有些人情味在的。
女子身影很快隐入夜色，魏朝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望着身前一瓣玉兰花，眸色渐深，呢喃道：“那双眼睛……若是闭上，便与‘她’，一模一样了……”
……
初二夜半的那场遭遇，于褚月华而言，实在刻骨铭心，以至于此后好几日，她都没有再贸然出动寻找皇史宬。
这座巍峨深宫，远比她初入宫时想象得幽深，其中潜藏的危机，更是防不胜防。
玉兰园的偶遇，褚月华与魏朝心照不宣，默契地没再提起。
她依旧每日申时，准时到藏书阁当值，拂尘、理卷、校勘古籍。
就这样，很快便迎来了骑射考核。
上林苑。
褚月华翻身上马，指尖轻抚着温热的马颈，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论起马术，她向来是最踊跃的一个。
永宁公主一袭绯红劲装，颇为眼熟。
褚昭媛、林书影、赵嫣儿等人也都整装待发，一声号令，如离弦之箭向远方迸射而出。
“书影，我在前面等你！”
褚月华的马术练得不错，她喜欢这种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
随着湖蓝色衣衫在空中飘舞，耳边传来的生风都不再那么急促，仿佛是一种享受。
太师在上林苑范围内的山顶放置了一块旗子，先拿到旗子，并且按时赶回来的人，就是唯一的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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