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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银鞍白马》 70-80(第12/14页)
哀家是极力反对这门婚事的,哀家不明白,一个家世败落的莽夫而已,冲动之下冒着傻气,迟早会在别人的蛊惑下做出一些傻事来,有什么好钟意的?就算你娘不愿意去平昭,哀家也会在满朝文武里替她择一门更佳的婚配。
哀家劝过你娘,但是她执意要下嫁。
哀家威胁她:若你执意要嫁,那就放弃皇室尊荣。
你娘一口答应了,她决绝说道:身为皇家子,却感受不到一点亲情,就此离去也罢。
半年后,她跟着你爹去了津州那个穷乡僻壤,从此开始吃苦。
执着于小情小爱的女子就是这样,往往选错一步,就彻底失了毕生所有的气运。”
太后说得口干,白希年伺候着她喝了水,又重新跪下。
“老先帝在位时,哀家并不受宠。他去得突然,大位之争你死我活。是薛泰一党联合禁军铲除了所有的威胁,拥护先帝继位。
薛泰仰仗有从龙之功,又是哀家的表亲,对先帝常有训诫,朝堂之事更是一家之言,官员们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先帝便对他产生诸多不满。
他一心想要做点什么来改变自己的‘傀儡’处境,年轻人似乎对‘只要做出改变就能拯救一切’的观念抱着非常乐观的态度。
人性中的自私是经不起考验的,自古以来,改变带来的只有动荡。
你是读过书的,知道那一场‘革新’的结果是什么。薛泰彻底把控了朝堂,先帝失去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人才、声望和信心”
白希年耐心地听着,他知道太后说的这些,就是一切后果的起因。
“那两年,灾祸连连,朝廷入不敷出。江南水患,先帝想给个机会重用你爹,派他去完成救灾之务。
拿着二十万官银在手,他也是万分谨慎。直到有人告诉他,平昭即刻来犯,北地边境急需军饷。
你爹一向‘战事大过天’,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挪用了其中一笔十万两送到了北地后来的事,你都知道,哀家也就不多说了。”
白希年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轻笑了一声:“贪墨?勾结外敌,叛国?他这样一根筋的蠢货怎么可能做这些事呢?”
白希年问:“三司难道难道查不出来这个误传消息的人吗?哪怕我爹被问罪被砍头,那个人也没有站出来承担责任吗?!”
“你爹直到死都没有供出来这个人。哀家至今都觉得奇怪。倒不是奇怪那人是谁,而是奇怪,你爹为什么宁可不要命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只要给点时间往下查,肯定能查到的!”
“当然可以。”见他激动,太后抬手安抚,“只是,他有没有贪墨,有没有叛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他必须死。”
同样的话,之前在蜀地已经听说过了。
太后接着又说了很多当时先帝面临的为难局面,平昭的逼迫,薛党的威胁,革新派的落井下石和卫焱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白希年怔然,想要辩驳,却发不出声音。
“在‘面临开战还是保全一个臣子’的两难上,先帝不得不选择放弃后者。”太后缓了缓,深吸一口气,“他自觉对不起你白家,也对不起自己的姐姐,当夜就血气上涌一病不起了。”
白希年心如刀割,如太后所说,再次听一遍这所谓的真相,只不过是对自己精神上的又一次摧残,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颤着声:“太后,您的私心里,有想过为了女儿,出面救他一次吗?”
“没有。”太后回答,没有迟疑,“如你心中所想,哀家也想他这个麻烦快点消失。之后,哀家便接回女儿外孙回京,享天伦之乐。”
“只是太后没想到,我娘会那样决绝。”白希年泪流满面,滚烫的泪水滑落进唇缝,尽是咸涩,“我娘她那样求您她那样哀求您明明是党争,明明是您联合薛泰与先帝相斗,为什么要牺牲我爹?!为什么!!”
他蹭一下站起来,可是长时间的跪地导致他膝盖肿痛,双腿麻木到不听使唤,又跌倒趴跪在地上。
太后没有因为他的冒犯失礼而生气,她再次耐心解释道:“你不是生在帝王家,也未曾站在朝堂上。你还是觉得这世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万事不过一个理字。也许有一日,你陷入到权力的旋涡中,就知道‘身不由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夜空中的烟花依旧绚丽灿烂,家宴上的小孩子们拍手欢笑。风雪伴着除祟的爆竹声来了,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宫人们一不小心便白了头。
白希年扶着宫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跌跌撞撞,最后失去所有的力气,只能扶着廊柱心碎到放声大哭。这高高的红墙,框起这样一个无情无义,像是监狱一样的地方,让他喘不上气。
同样的除夕夜,同样的烟火,同样刺骨的寒冷他讨厌这个日子,憎恶这份热闹,畏惧这样的温度。
回忆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他泣不成声。
人生里那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那些自己愿意用性命去保护的人,都不会再回来了。自己终成了这天地间的一个无家的可怜人,带着无尽的怨念不知去向何方。
第80章 对峙(上)
一直跟在裴谨身边伺候的小厮最近发现,不管刮风还是下雪,裴谨每晚都开着自己书房的门到很晚。上前问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他盯着房顶,摇头说没有,就是要他们不要在附近徘徊打扰。
小厮感觉他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来,但是正月都快过完了,也不见有人大晚上来拜访。倒是月末这一日收到了来自清州的一封信,裴谨看过之后,忧愁的面色愈加苦闷了。
裴谨叹口气,吩咐道:“给我收拾几件行李,我要出远门。”
“是。”小厮应声。
他刚要转身,裴谨喃喃又问:“不知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宫中的内侍?”
整个正月,白希年都在卧床吃药。
新岁的第一天,他就被一场严重的伤寒击倒了。终日咳嗽不停,昏昏沉沉,胳膊之前受伤的地方也时时作痛,折腾地他夜里常常睡不着觉。顺安衣不解带在旁侍候,四喜公公带着太医也来看过他几次,送来了各种名贵药材,嘱咐他务必把身子养好。
这期间小皇子来找过他几次,回回白希年不是病得下不来床,就是在顺安地搀扶下走到门口去晒太阳,然后连连咳嗽,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
小皇子抱怨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不是看了大夫也吃了药嘛”
白希年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又觉得冒犯,就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蛋:“殿下,等天气暖和了,小人教你射箭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哦!”
“嗯!”
宫墙高处,梅花不惧严寒,鲜红似血,开得更甚了。
这日傍晚,白希年喝了药,疲惫不堪,本打算早早上床躺着,顺安来告:裴公子托人递了消息进来,他有要事相商,约您在宫门口一见。
白希年一听,倦意立消,起身穿衣穿鞋。顺安拿出狐裘大氅披在他身上,陪同他一起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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