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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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大公子。”

    可等这些人走出大殿,聚在一起,又说了别的话:“形势若不利于我们,那就立即撤退,反正这几年也捞够了。”

    “没错,难道要我们的人陪着他去送死吗?”

    “对,到时候我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两日的时间修整后,三军开始向蜀地边境推进。应卫焱的要求,白希年强忍着伤痛骑着“流星”伴在他的身侧,地位堪比将帅。

    蜀地闷热,雾障频频。行军路上遇到了一批又一批躲避战乱的流民,这些可怜的人们眼神呆滞麻木,这场战役谁胜谁负,似乎与他们无关。看着他们的眼睛,这些穿着甲胄的掌权者,心中是否闪过一丝愧疚?

    天上有大雁飞过,白希年想起了远在京城的人。

    裴兄,分别不过短短一个月,却让我有了度日如年的错觉。身临其中,我对战争有了别样的感悟,心中郁郁,夜不能寐。可惜山高路远,无法向你倾诉。不知何时可以还朝,还请为我多加保重,待我归来。

    第66章 前夜

    裴谨坐在杨大人的书房里等候着,府上的一个小丫头送了茶点进来。小丫头一点也不怯生,一边倒茶一边直愣愣盯着裴谨看。结果茶水溢出来,差点烫到裴谨。

    小丫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做错事了也不怕,笑嘻嘻着跑了出去。裴谨被整得莫名其妙,擦了擦手,听到外面传来杨大人的声音。

    “梨儿?”

    “爹”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胡闹!”

    “哈哈,女儿好奇裴公子长什么样儿嘛。”

    “你你你你成何体统啊!”

    小丫头不理会他,咯咯笑着跑了。

    不一会,杨峥大人走了进来,裴谨早已起身行礼。

    春闱在即,各地才学之人陆续往京城聚集。每个人都挤破头希望能拜访到朝中官员、名门望族,希冀能得到指点,引以为师,将来为官也能得以庇佑。而这些官员望族们也希望能寻得品貌才学拔尖之人加以栽培或以女许之,以便将来成为自家势力的左膀右臂。

    裴谨便是各家争抢押宝的最热门对象,如果不是他的外公吴太傅一向不喜热闹,不喜结交,往他家跑的人能踏破门槛。

    即使这样,裴谨依旧能收到各家纷至沓来邀请府上一叙的请帖。裴谨一直遵从自己的心意,只挑自己想拜见的才会去。坐下来也是只谈学问,不谈其他。

    自从他三番两次接受杨府邀请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家近乎默认他已经被杨峥“收入囊中”,不禁扼腕。

    “让你久等了。”杨峥提起衣摆坐下,“突然被召进宫商谈平叛蜀地的事宜,各人争论不休,陛下最后也没有说话。”

    裴谨不免担心:“争论?形势于我方不利吗?”

    “不是争论如何打,而是争论打完之后怎么稳定局面。”

    “是这样啊”

    “你看上去很担心啊?”

    “我有一个朋友随军去了。”裴谨如实回答,“所以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杨峥拿起茶杯,捏起盖子,吹了吹,“年轻人想着建功立业是好事。”

    裴谨不置可否。

    杨峥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度欣赏的眼光看着裴谨:“年岁上来之后,每每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免心生羡慕。三十多年前,你们的父辈也是这般充满热情,心里装着家国社稷。当时朝堂上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可惜朝廷没有给太多机会”

    察觉到自己扯得远了,杨峥打住了话头。可正因为他这番感慨,令裴谨联想到了一件事。

    “大人,您认识探花郎韩慈吗?”

    杨峥笑着点头:“天下有谁不识君呢,当然。他是那些人里出类拔萃的存在,文采好的比不过他的剑术,剑术好的又不及他的文采。记得初次见到的时候,他也正是你这般年纪。和白羿合力斩杀了闯进书院的野猪。”

    像很多人那样,提到韩慈这个人,杨峥不吝溢美之词。

    裴谨不禁惋惜,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前辈,自己也很想认识,只是再无机缘了。

    “他与你父亲也是相识的。”

    裴谨吃惊:“是吗?我从未听说。”

    “太傅大人没有和你讲过这些父辈琐事吗?”

    裴谨摇摇头。

    杨峥回忆道:“他们在一处读过书,一起去过战场。不过,韩慈身边的人性情都与他差不多,就比如白羿。你父亲那个人性情较为内敛,可能没有玩到一起吧。对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韩慈了?”

    裴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有些关于韩慈和我外祖父的事情,想要请教大人。”

    金灿连日在他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做账算账,弄得头晕眼花。他大哥看完他整理的账目后表示满意,夸他细心,放他半个时辰出去透透气。

    他倒也没乱跑,带着账本去清点物资。

    此时正值晚间休憩时间,营帐里都很安静。途径一个帐篷的时候,他听到了隐隐的啜泣声。循着声音,他绕了半圈来到帐篷后面。

    是老熟人。

    “薛桓?”金灿惊呆了,“你你在哭啊?”

    薛桓听到他的咋呼声,一惊,慌忙背过身胡乱抹掉眼泪:“我没有!”

    “明明就在哭啊”

    薛桓的确哭了,因为觉得委屈。一出生被娇生惯养,前呼后拥伺候长大的霸道少爷,突然被家里发配到战场上受苦。他搞不懂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每天在军营里做活,要把他折磨疯了。他想回京城,回去做他的‘薛霸王’。

    薛桓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金灿特别兴奋:第一次看见薛桓哭鼻子呢,哪,这真的是薛桓吗?回京城告诉别人肯定没人相信的。

    话说回来,好歹也是自小就认识的,要不要安慰一下啊?

    “喂。”金灿好奇,上前一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这儿有人欺负你了?”

    “哼。”薛桓瞪他,把他释放出的善意当做是在嘲弄,“谁敢欺负我?就算我再怎么落魄,我依旧是薛桓,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笑话我!”

    说完,他便愤愤走掉了。

    金灿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一下子就跳起来了:“有病啊,谁嘲笑你了?不识好歹的家伙!”

    明日便是两军会面交战之期,帅营中,烛火通明。在最后一次商定好作战攻略后,卫焱带着白希年走出了营帐。

    奔波的辛苦让白希年没有精力静养,他的伤势恢复地很慢。患处长出的新肉,常常痒得他难以入眠。

    “害怕吗?”卫焱突然出声。

    “什么?”白希年还在脑海里回想刚才商议的作战攻略,“怕到是不怕,就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白希年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很想问卫焱一个问题,只是两军交战在即,他不能做出扰乱军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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