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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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骨笛。

    两人看着彼此手中的东西,面面相觑。

    白乐曦看着这具已经完全暴露在外的尸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裴谨赶紧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我知道他是谁了?”白乐曦的声音变得哽咽。

    “是谁?”

    “裴兄,你看看这剑柄上是不是有刻字?”白乐曦把剑递过来。

    裴谨接过来抹掉上面的锈迹,果然看到了用小篆体刻的两个字:“无别?”

    “果然”白乐曦悲戚地闭上眼睛,“山门前石壁上,那首绝句的主人。”

    裴谨反应过来了:“是韩慈?”

    白乐曦颓丧地点点头。

    韩慈为什么会在这里死去?是毒杀吗?如果是真的是这样,那是谁下的手?

    裴谨看着地上的白骨,想起之前白乐曦说过为朋友寻找这位恩师的事了,不禁心中泛起遗憾:“我曾听人说起,韩慈因妄言得罪了朝廷,被问罪流放至岭南,可行至途中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在这山中遇到机缘,羽化登仙了没想到没想到这些年是孤零零躺在这里。”

    白乐曦闭上眼睛,伤心极了。

    裴谨看着手中用仙鹤腿骨做成的骨笛,深埋泥土多年,骨节处发黄发黑。他拿着骨笛一瘸一拐走出山洞,寻到一处积水坑,将骨笛清洗干净。

    他走回来站在白骨边上,竖起骨笛在嘴边。幽咽的笛声回响在洞中,似诉如泣,为逝去的才子进行一场迟到的默哀。伴随着笛声结束,白乐曦平缓了情绪。

    裴谨放下了笛子:“回去告诉院长吧,让他们来处理。”

    “不要。”白乐曦摇头,他看着白骨,“裴兄,暂时不要对外说。有太多疑问了,我得整理一下思绪,可以吗?”

    裴谨看着他难过的样子,非常动容:“好。”

    两人动手将韩慈的尸骨重新掩埋好,一起伏地三拜。

    白乐曦将骨笛递给裴谨,自己抓起剑:“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裴谨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裴兄无需顾忌,这叫有缘!”白乐曦搀着他起来,“咱们走吧。”

    听他这么一说,裴谨也就心安理得把骨笛别在腰间。

    两个人走出山洞,辨清楚了书院的方向,向前慢慢走去。下了一夜的雨,山路湿滑,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边走边闲聊。

    “你会吹笛子啊,裴兄?”白乐曦打趣,“我以为你只会读书呢”

    裴谨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骨笛:“开蒙时期在宫里跟皇子们一起读书,偶然听到乐坊里传来笛声。我听着喜欢就跑去看,一位乐师见我感兴趣就教了我几次。”

    “啊,这样”白乐曦觉得奇怪,“可是,也不曾看你吹过?”

    裴谨轻轻叹了口气:“后来,这件事被我外祖知道了。他大发雷霆,找了个理由将这个乐师打了一顿,还将他逐出宫了。那之后就很少只能偷偷练习了。”

    白乐曦不解:“你外祖这么严厉啊?历代文人没有不爱好风雅的,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么?”

    裴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

    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呼唤声:“裴谨——”“白兄——”

    “是老师们的声音,还有元宝!”白乐曦听清楚了,立刻冲声音的来源高喊,“老师——元宝——我们在这儿!”

    谢天谢地,失踪的两个学生终于被找到了。遍寻一夜,浑身泥泞不堪的夫子们看见他俩一瘸一拐走来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

    陆如松缓过劲来,厉声呵斥:“回去就给我到先贤祠罚跪!跪一天一夜!”

    “好了好了,找到就好,回去吧,回去再说。”

    两个人回到书院,院长自是舍不得罚,第一时间叫了大夫来给两人瞧瞧。确认无碍之后,让他们好好待着。

    这次地动,书院只有园林景别中一处亭子坍塌,其他建筑仅仅是被碎石击穿了瓦片,没有什么严重的损失。倒是山下凤鸣镇,因为人口密集,破坏挺大。府衙派了兵来救灾,夫子们商议之后也决定下山去看看。

    陆如松吩咐:“我跟其他夫子去山下帮忙,你们好生休息,不要乱跑。”

    “我们也去!”两个人异口同声

    “好了好了,别添乱了,待着吧。”

    两人没有好好听话,一起来到山门口。看到其他学生们聚集在山路上都在弯腰清理着乱石,二话不说立刻也加入其中。

    山路清理出来后,学生们自发下山来到镇上帮忙。镇子上,老百姓们互帮互助,有的搭起了粥棚。官兵们维持着街道的治安,夫子们协助医师大夫给受伤的老弱妇孺包扎伤口。

    满头大汗的陆如松擦了擦额头,耳边听到了学生的声音。他立刻起身看去,远处跑来了一群青衣学子加入了救灾的队伍中。

    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傍晚,白乐曦没有去饭堂。他趁无人干扰的时间,修书一封到津州老家。

    深夜,书院后山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他们像鬼魅一般,悄无声息找到了韩慈的埋骨地,将土层扒开,带走了韩慈的尸骨。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深冬来临。大雪过后,松鼠在堆雪的枝头跳跃,寻找着自己藏果实的树洞。

    是夜,裴谨正要脱衣入睡,听到了敲门声。一开门,就看见白乐曦抱着被子站在门口。

    “裴兄,我冷得睡不着,我们挤挤吧?”

    “你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白乐曦不由分说,已经越过他,把被子扔在床上,接着便麻溜脱了外衣像泥鳅一样钻进被子里。

    他拽着被角佯装瑟瑟发抖:“裴兄,不要赶我走啊。之前地龙翻身吓到我了,这段时间晚上我都睡不着,我害怕”

    若是以往,裴谨都不带给他一个正眼的,可不知道何时起,他对白乐曦已经说不出一句强硬的话来了。

    “那你往里面躺一躺”

    “好咧!”白乐曦往床榻里面拱了拱,“你快上来呀,裴兄,多冷啊。”

    裴谨弯腰吹熄了床头的蜡烛,在窗外白雪映照的光下褪去了外衣。然后摸索着,上了床躺下。

    白乐曦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裴兄?”

    “寝不语!”

    “哦。”

    白乐曦委屈巴巴应了一声,裴谨自责自己是不是太凶了。窗外传来打更的邦邦声,屋子里安静下来,能听到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乐曦压着嗓子低声问:“裴兄,你睡着了吗?”

    裴谨无应答。

    白乐曦抬起脑袋凑近了看,模糊只看见裴谨紧闭着双眼:“裴兄,我们聊聊天吧?”

    裴谨还是无应声,不知道睡着没有。

    白乐曦躺回来,盯着头顶上的纱帐:“好暖和啊,裴兄。在边境那会,住的是破烂营帐,那北风呼呼响,夜里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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