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 2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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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夫子起身,拿着那副字走出了房间。

    裴谨立刻出门去找人,一路都在自责:怎么就忘了收好呢,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吧?

    从黄昏到天黑,郑夫子始终端坐在房中,等待着一个不确定来还是不来的人。书案上铺着白乐曦仿写的那副字帖,烛芯花爆了,闪了一下眼睛。

    门外终于有了脚步声。

    “咚咚。”

    “请进!”

    穿戴整齐的白乐曦推门进来,先是躬身行了简礼,然后撩起衣摆跪下来行大礼:“学生白乐曦,拜见老师!一别数年,学生遭逢大难,终日惶惶望老师原谅学生此番不敬之罪。”

    郑夫子起身,忽地又端坐下:“你起身”

    白乐曦起身,恭敬站好。

    “走近一些。”郑夫子说,“我想看清楚你”

    白乐曦闻言,走到书案跟前,抬头。郑夫子挑了烛芯,烛光亮了一些。他站起来拿着烛台,探身凑近看着白乐曦的脸。

    困惑,惊愕,差点打翻了烛台。

    白乐曦低眉,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不安的内心。

    “你”郑夫子抬起手指着他,颤抖着,“你”他还没说出来那句质问的话,身体便没有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白乐曦不言一语,眼神愧疚。

    郑夫子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将军府白家的公子,天资聪慧,状元之才。我曾有幸为师,教了他几年学业。他励志入仕,要做一名好官,为民请命”

    白乐曦眼眶迅速发红,泪水聚集。

    “忽有一日,将军违纪,朝廷问罪那位白公子被发配边境服役,自此了无音信”郑夫子哽咽着,“你在边境受了很多苦吧?”

    白乐曦的眼泪簌簌落下,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副字帖上。

    是夜,白乐曦睡不着。一直睁眼看着天上的月亮,耳边响起了边境酷寒的风雪声

    大清早,他蹑手蹑脚起床,生怕惊醒了金灿。收拾妥当后,他走出房间小心带上门。

    “乐曦?”裴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吓他一跳,“你这是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裴兄啊?”白乐曦问,“你这么早你是来找我吗?”

    裴谨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他:“刚才和那位郑夫子碰到了,他托我把这封信给你他说他身体不好,不能在这里教书了。”

    “信?”白乐曦接过来,急忙忙打开。

    信中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注1)

    一别经年,还能相见,不甚欢喜。保你平安,我自离去。前路多艰,还请珍重!

    原来,夫子都知道了,夫子认出他来了!

    “说了什么?”裴谨忍住了想要偷看的心思,好奇地问。

    白乐曦来不及回答,拔腿就向着山门口追去。裴谨担心出事,立刻追上去。

    天上下起了细雨,郑夫子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提着衣摆。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哼着津州乡下的小调,一脚深一脚浅下山而去。

    白乐曦追到山门口,只看见细雨中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泪眼朦胧跪下来,向着远去的背影叩拜。

    裴谨看着这雨中的一幕,困惑极了。

    石榴树下,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追逐打闹着。站在门廊下的白将军和长公主,笑眯眯看着这两个孩子。

    “乐曦——乐曦——你等等我——”少年想要追上前面的少年

    太夫来看过白乐曦了,说他淋雨发了热症,睡一觉会好。金灿放下心来,送太夫出门。裴谨坐在床边,用毛巾擦了擦他额头和脸上的汗。

    白乐曦睡得不安稳,一把抓住了裴谨的手腕:“乐曦?”

    裴谨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捏着:“什么?”

    白乐曦沉浸在梦中,一遍又一遍念着:“乐曦乐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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