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 8、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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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都泛黄了。

    找到一块平坦的空地,三个人将纸灯里面的烛芯点燃。这纸灯内部遇热,慢慢离开了托举的双手,飘向空中。

    “快许愿,快许愿!”金灿双手紧握,“愿我爹娘兄长和姐姐们平平安安,我能够学有所成。”

    姜鹤临也赶紧跟上:“愿三年之后,我能一举高中,实现抱负!”

    两个人许完了冤愿,一同看向没吭声的白乐曦:“乐曦,你快许愿啊。”

    白乐曦背着手,看着花灯飞向远处的云海,“就希望我白乐曦,死得其所!”

    金灿呸呸几口:“哎呀,不好不好,什么死不死的。”

    “无碍。”白乐曦一脸淡定。

    裴谨拿着糕点,走到白乐曦和金灿的舍间门口。四下无人,他犹豫了好几次才抬手敲门。无人应声,他就再敲一次,依旧还是无人应声。想来这两个家伙,又是大晚上跑出去玩了。裴谨松了口气,弯腰将糕点放在门口。

    三个人在后山玩闹了好一会,姜鹤临困得打哈欠,催着他们两个一同回到书院里。

    “我太困了。”姜鹤临进了自己的房间,“两位兄长晚安了。”

    “晚安。”

    薛桓站在拱桥上看着三个人说说笑笑回来,又亲热地道晚安,随后姜鹤临房间的烛火灭了。他生气地把手中的糕点全扔进了溪水里,拂袖而去。

    白乐曦和金灿勾肩搭背嬉闹着回到舍间,看到了地上放着的纸包。

    “哎,这是什么?”白乐曦拿起来,打开一看,是精致的糕点。

    “是五芳斋的糕点,啊真好!”金灿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我娘这次都忘了给我带了。”

    白乐曦看了看四周,不见什么人:“真奇怪,谁给我们送的?”

    “管他的呢,我都饿了。”

    “走走走”

    两个人进了房间,一顿狼吞虎咽。

    第二日晨读,姜鹤临抱着书本姗姗来迟。他刚要坐下,身后的薛桓抽走了他的凳子,导致他摔了个屁股蹲。李旭他们几个小跟班见状哈哈哈大笑。吵吵闹闹的声音令裴谨心烦,他选择闭眼默背文章。

    姜鹤临面色惨白,似乎很不舒服。他回头看了眼薛桓,有些莫名其妙:哪里又得罪了这大少爷?

    白乐曦弯下腰搀起他,对着薛桓说:“大少爷,你又要干什么?”

    “我跟我的仆人开玩笑呢,这你也要管?”薛桓阴阳怪气。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他们都听说薛桓和姜鹤临是主仆的关系。可抛开这层关系,他俩是同窗。薛桓这么欺负姜鹤临,实在有些不留颜面。

    果然,姜鹤临发白的面色,泛起了突兀的一抹红,窘迫难堪。

    薛桓又对他说:“我的脏衣服攒很多了,今天你下了学,都洗了,听到了吗?”

    没等姜鹤临回答,白乐曦便帮忙回怼了:“你是废人吗?来到这里大家都是学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要当少爷就回家去。”

    “别说了,白兄。”姜鹤临扯着他的衣袖子。

    “说得好!”一个贫家学子也帮腔了。

    书院的学生们自打第一日来到这里,就自发分为两边,贫家和权贵。这些贫家学子平日需要付出十分的努力才能争取一个和这些权贵子弟同进同出的机会,所以各个品学兼优又低调听话,深受夫子们的喜欢。

    他们早就看不惯薛桓一干人整天在书院里颐指气使,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行为,也都佩服白乐曦不畏权贵的勇敢。眼看着这两人发生矛盾,就想着抱团帮个忙。

    “薛少爷,你对姜小弟不是打就是骂的,如此不讲道理,这就是你们薛家的家风吗?”又一个穷学子帮腔。

    薛桓扭头瞪着说话的人,忽然笑了:“你们几个真是可笑至极。你们不会以为姓白的是你们这群下等人中的一份子吧?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一群人摸不着头脑,互相看了一眼。

    薛桓大笑不止:“你们也配替他打抱不平啊?”他站起来和白乐曦直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啊?”不知道这个李旭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拱火,捧哏一样插了一句。

    “你们都不知道吗?”薛桓忽然面向众人,“我们这位才高八斗,功夫了得的白乐曦白公子,是长公主和驸马唯一的孩子,当今太后的亲外孙!”

    他这话一出,整个课堂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愣住了,纷纷看向白乐曦。不远处,裴谨倏然睁开眼睛。

    三年前的江南水灾贪腐案,白羿因私吞官银勾结平昭被问斩,这事家喻户晓。

    白乐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再看向薛桓,转身回到自己的案前坐下。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整个人紧绷着,动也不动。坐在旁边的金灿看着他,想要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薛桓还在继续阴阳怪气:“奇怪,昨日长公主和驸马怎么不来看你啊?哦,我给忘了,他们两位都不在了。”看着白乐曦惨白的一张脸,薛桓愈发得意,“驸马贪污被送上刑场长公主畏罪自刎宫门,白公子的身世真是好惨啊。”

    白乐曦的脸色更加不堪了,他看到案上的砚台,探出手抓紧。

    整个课堂只听到薛桓一个人的声音:“你一个罪臣之子,能来这里读书已经是得享天恩了。你跟他们这群蠢货没什么区别,不要以为自己还是什么皇亲贵胄。日后,夹着尾巴做人才是道理,可别让在天之灵的长公主和驸马”

    “住口!”忽然,裴谨厉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

    他平时不说话,一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冷得像寒冰一样。薛桓吓了一跳,闭嘴了。

    课堂鸦雀无声,安静地能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夫子来了。”学生纷纷拿起书本,开始晨读。

    白乐曦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他缓了好一会,才松开了一直抓着砚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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