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今天不下播: 14、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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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你总被不正确的东西吸引

    虽然面上正经,但问题实在‘别有用心’。段屿看着石宴那张端正严肃的脸,心里又在发笑。不过他准备好好回答。

    段屿说:“我不喜欢男人啊。”

    石宴说:“我没明白。”

    段屿说:“我喜欢白晓阳。”

    石宴问:“怎么喜欢的。”

    段屿说:“看第一眼就喜欢。”

    看第一眼就喜欢。

    石宴问完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感觉学长一点都没变。”

    “我为什么、”

    “还是那么表里不一。”

    石宴坐在位置上,背挺得很直,即便是这种场合也正襟危坐着,从言语表达、生态和举措中,都不会有一丝错漏失误。是学生的时候是学生,是学长的时候是学长,做管理者就是管理者。

    从认识到现在,石宴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见他走错过一条路。

    成绩优异,尊敬师长,不张扬但也不内敛,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完美得像个假人。恐怕从小到大都是经典的‘别人家的孩子’。

    留学期间,在遇到段屿这伙人之前,他好像没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找他不需要打电话发邮件。他只会刷新在三个地方:

    楼下咖啡厅,实验室,宿舍。

    他就像个抱着电脑的,永恒不变的NPC。

    石宴夜视不太好,晚上看电脑通常会带着一副度数很低的散光眼镜。有人来和他对话,他会将眼镜摘下。

    礼貌,成熟,年长者才有的那种英俊。

    其实那时候喜欢他的男男女女还是很多的,是他自己意识不到罢了。这倒不是表里不一,他确实迟钝了些。

    但段屿说他表里不一,是那一年,白晓阳他们约石宴出去旅游。

    那年冬季,好像也是个圣诞节,他们自驾去别的州找了个户外胜地,当地地貌多样产业成熟,每年都会有很多极限运动爱好者举办各类活动和赛事。

    攀岩,悬崖跳水,长板速降,巨型冲浪。

    石宴似乎找到了他人生的‘兴趣爱好’。

    在肾上腺素和极端运动的刺激下,挑战,进阶,再挑战。头一个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就是白晓阳。

    他降落时开伞的高度越来越低;巨浪翻卷时即便有人挡着也要贪点,野攀的线路越来越苛刻。

    每一次,都压着生命极限。

    当时白晓阳和他说,“你这是在自杀。”

    石宴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停下。

    旅行的最后一天,众人围在一起用晚餐,石宴和白晓阳聊了很长时间。

    他说:“你好像总是在剖析我。”

    白晓阳说:“就当是职业特性吧。”

    “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

    “其实我更想听你说。”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

    “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医生。”白晓阳笑道,“但是机会难得。有我这么厉害的人愿意听你倾诉,不说学长有多赚,但肯定不会赔。”

    石宴低笑一声,看着远方的森林海岸。其实那天他说了很多,比以前多多了。

    他说其实自己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能觉得松弛愉悦,他第一次有能称之为‘鲜活’的感觉。在释放缰绳和开伞的那一刻,才终于有了生命自主的强烈感受。

    “那一瞬间,是我在控制自己的生死。”

    身体,关节,大脑和意识,都是属于自己的。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白晓阳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言道,“最危险的时候,学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是不是。”

    是的。完全不知道。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兴奋。

    这些严禁的,错误的,不稳定、危险至极的,一生中绝不被允许去做的事情。

    白晓阳明白这一切,但也没有干涉的欲望和意义,而石宴自己是最清楚这一点的。

    那时候白晓阳说:“明年年底学长就要回国了。以后我会想办法多举办这样的活动。等学长回去之后,有的要忙了。”

    “谢谢。”

    石宴难得允许自己享受着这一切。

    也清楚这短暂的自由肆意,更像是一场梦,那场为期半个月的旅行是,后来所剩无几的留学岁月亦是。

    醒来后去穿衣洗漱,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该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什么样的人。

    “学长哪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啊。”

    某一年冬季,在温暖的木屋,段屿说,“你看过自己的眼神吗?在滑雪镜的后面,你越过断悬飞下去的时候。我看了你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

    “你睁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离空一百英尺时要滑翔坠落的前路,你正对着太阳光线,在笑。”

    雪地中的太阳光线会刺伤双眼,即便带着护目镜,在那一瞬间,也会短暂地失明。

    还以为这个人就要死在那里,但运气和实力让他越过雪松后完美落地。

    喝彩声中他反而没什么太多表情,似乎最满足的时刻早就过去了。

    石宴扬起脸。暖意朦胧的室内,灯光昏暗柔和,面部线条依旧冷硬凌厉。

    “嗯,”他平淡地复述,“我在笑吗。”

    “是啊,”段屿说:“像个求死的疯子。”

    这家鑫菜做得确实好吃,白晓阳甚至又加了几样。他看见桌子上的请柬,也不是很意外,笑着说,“其实学长总会被不正确的东西吸引。”

    石宴无奈:“你怎么又开始了。”

    “是事实,而且我还没说完——不仅会被吸引,还总是容易对某些控制之外的体验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段屿说:“这样的话,一辈子总是反反复复地被戒断反应折磨。好可怜。”

    “学长压抑学长苦啊……”

    石宴到底是老实人,一个说不过这两个,只好坐在那里接受调侃。

    一顿饭从七点吃到九点半。

    学长请客,学长下楼买单。

    这个时候也是一个个包间散伙的点,走廊里充斥着白酒从人体呼吸时挥发出那种味道。结账的前台偶尔会有人抢买单而一边笑一边吵,结完账之后又酒气熏熏,勾肩搭背地散去。

    秦薄荷正在等前台核销。

    他抱着胳膊,身体半倚在台面上,眼睛湿润,脸颊也泛红,看着似乎喝了不少。

    “一共两千柒佰六十元,发票要吗?不要的话这边可以给减免,您直接扫码付两千七,或者给您一张茶卡,下次再来的时候——”

    秦薄荷轻轻说:“不用。要发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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