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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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郁坐在正方二辩的位置上。

    与方才那副可恨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白郁,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正装,身姿笔挺如松,黑棕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那张俊美却总是笼罩着寒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极致的冷静,专注。

    反方辩手正在引用案例,说明某个边缘星域文化因过度保护而导致资源开发停滞,当地经济困顿,证明文化保护不应成为阻碍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的绊脚石。

    白郁按下桌面。

    姿态并不咄咄逼人,却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原本有些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对方辩友刚才提到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

    “那么我想请问,我们如何定义文明进步?是单纯的经济指标增长,资源开采数字的攀升,还是一个文明对自身多样性、对生命本身、对不同的包容与珍视程度的提升?”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逻辑却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联邦宪法序言开宗明义,联邦之建立,基于自由、平等、多元之基石。边缘星域的原住民文化,或许与主星域的科技文明格格不入,但那是他们数万年乃至更久远时光里,与那片星域共生共存的智慧结晶。”

    “如果我们今天,可以为了所谓的效率和整体利益,轻易地将其定义为阻碍,那么明天,当某一种小众的文化、某一种弱势群体的诉求,与更宏大的目标产生冲突时,我们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逻辑,将其牺牲?”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一些:“这不是简单的资源开发问题,这是联邦立国之本的拷问,我们是在建设一个唯效率至上的永动机,还是在守护一个允许多样性绽放的联邦,守护尊重每一个人的精神家园?”

    “就像,你不能因为人类要繁殖,就取缔同性恋的生存空间,而联邦也早已废除了同性不可婚的法律,这就是生命的选择。”

    白郁的论述,或许有诡辩的成分,但每一个字都直击对方论点的核心漏洞,他引用的法条精准,案例翔实,逻辑链条严密得无懈可击。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上散发出仿佛手握法槌的审判官般的威严与公信力,超越年龄,不是表演,那是白郁这个人,他的家世,他所受的教育,他所信仰的“法理”与“公义”融于一体后,自然散发出的光芒。

    台下,许多学生,尤其是法学院和政经学院的学生,眼中都露出了敬佩乃至狂热的光芒,就连一些教授也频频点头。

    夏洄坐在后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白郁。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白郁,的确拥有属于精英阶层的强悍,锋利,耀眼,夺目。

    然而,夏洄的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回响起不久之前,白郁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的那些话。

    多有趣啊?

    台上的白郁,正气凛然,捍卫着联邦的多元基石和弱势文化的尊严。

    台下的白郁,却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作为筹码,对他进行胁迫,只为满足扭曲的掌控欲。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郁?或许,都是。

    就像他说的,法律没有灰色,但人有。

    而白郁,显然将自己人性中那些晦暗的、充满占有欲和操控欲的部分,与他所信奉的“法理”巧妙地媾和在了一起。

    辩论最终在白郁一段堪称经典的结辩陈词中落下帷幕,他提出了一个协同开发与文化传承并行的框架设想,赢得了满堂彩。

    正方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胜利。

    掌声雷动中,白郁在队友的簇拥下起身,接受祝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视线偶然掠过夏洄所在的角落时,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

    夏洄则在更多人注意到他之前,趁乱离开了礼堂。

    他不可能等白郁再捉住他一次。

    然而高望盯着台风雨等在外面,冷得瑟瑟发抖。

    “夏哥,走吧,下午的课全是娱乐课,你都不上,我送你回耀哥的星舰。”

    “我回宿舍。”夏洄说,“昨晚是凑巧,今晚我没有理由再住在他的星舰里。”

    高望也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直接叫人,一口气出来四个人,按着夏洄,将夏洄送到江耀的私人星舰泊位附近,便很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只低声说了句,“我求你了夏哥,你千万别告我状,我受不了耀哥发脾气,他今天太吓人了!”

    夏洄没应声,在高望等小跟班的殷切期盼下,面无表情地登上星舰。

    熟悉的暖融空气和柔和灯光包裹上来,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夏洄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脱下校服,随手扔在入口处的衣帽架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卧舱。

    他什么也不想思考。

    关于白郁的威胁,关于夏崇的杀意,关于薄涅炽热却可能转瞬即逝的喜欢,关于江耀那些“再养一个”、“玩物”、“金丝雀”的议论……所有信息都像铁蒺藜,塞满了他的大脑,带来刺痛和窒息感。

    他只想睡觉,用黑暗和无知无觉来暂时屏蔽这一切。

    他推开卧舱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江耀似乎还没回来。

    夏洄没有开灯,借着舱壁微弱的夜航指示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宽大柔软的床铺,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江耀的气息,这气息曾短暂地带来过虚幻的安全感,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疲惫。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睁着眼,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受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夏洄在自己恐惧的黑暗里第一次得到了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是江耀回来了。

    脚步声在卧舱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在里面,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夏洄立刻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装作已经熟睡。

    他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视线落在裹成茧的被子上,停留了数秒,然后,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朝着起居室的方向远去。

    夏洄松了口气,他维持着假寐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真的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舱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或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清脆的碎裂声,“哗啦——”一片,在星舰寂静的内部格外刺耳惊心。

    夏洄下意识地睁开眼。

    江耀出事了?

    他犹豫了几秒。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管,江耀身边有最专业的管家和保镖,轮不到他这个“玩物”操心。

    但刚才那声响动实在太过异常,混合着窗外因为台风再次增强而骤然凄厉起来的呼啸风声,透着一股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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