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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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悬看着夏洄那双毫不掩饰恨意与轻蔑的眼睛,他想,他确实没有耐心。

    没有耐心像江耀一样,一晚上为豪掷两亿,将一个小特招生推上风口浪尖,看着死气沉沉的学院里重新热闹活泼起来。

    他很了解江耀的性格,这会儿说不定待在哪个舒服又温暖的地方,用直播设备看特招生们互相缠斗,并且乐此不疲。

    阿耀向来是这样,喜欢把人扔进精心编织的困局里,像观赏笼中困兽般,隔着安全的距离,看他们挣扎、嘶吼,最后在绝望里耗尽所有力气。

    不论是特招生,还是其他学生,在他们眼里,都是玩具。

    但是夏洄和阿耀收过的所有小跟班都不太一样。

    以前,资本家的继承人们想要得到江家的助力,往往顺着江耀的意,把对小跟班的刁难当投名状——踩低他们,让他们不得不栖息于江家这个高枝,既能讨江耀欢心,又能达成目的,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这次,阿耀像喂猫似的,从前耍弄的是新贵子弟,还算有点难度,如今玩弄的是特招生,难易级别指数级下降,又碰上夏洄这么块难啃的硬骨头,估计要玩久一点才够回本。

    谢悬擦干眼镜,戴上,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戴上眼镜后,精明戏谑的斯文败类模样又回到他身上。

    “你认为是我指使的,好,也可以是我指使的,这种事我没少干,不差你这一桩。”

    谢悬的声音冷了下来,被冒犯了似的,炸了毛,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调子:“你知道吗,夏洄,我养过五十多条名贵的狗,不论狗名贵还是普通,狗咬狗总是一嘴毛,就算再漂亮的狗也是狗,被狗群咬了,要么抱主人的大腿,要么任由狗群咬死。”

    “这世界上只有狗咬人的,你听说过人咬狗吗?”

    夏洄:“这种事只有狗知道为什么。”

    谢悬眯了眯眼,眼神锐利地扫过夏洄湿透的身体,扯了扯唇角,嗤笑一声,“算了,我需要向一个特招生解释什么,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转身面向门外那群噤若寒蝉的学生,压迫感挂脸:

    “沈梦。”他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死物的名字,“还有刚才参与的人,自己滚去纪律委员会,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如果让我听到的版本有半点水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没有说完的威胁比任何具体惩罚都更让人恐惧。

    谢悬的喜怒无常比江耀的冷酷更有威慑性。他的暴怒是直接的,一张白纸黑字的退学通知书就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的高中阶段。

    而后那样的一生,再也没有浪漫的夕阳与晚霞,只有潮退后一地的碎石头烂渣子。

    所以在桑帕斯,冲动惹怒他们等于自杀。

    “不想惹我生气,就滚。”

    门外瞬间一片死寂,随即是慌乱的应诺声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谢悬“砰”地一声甩上门,将内外隔绝。

    画室里只剩下他和夏洄两人,夏洄懒得再掩饰什么,却在要离开的时候,被谢悬堵住了去路。

    谢悬的身形高而瘦,黑色高领毛衣遮住一身修瘦肌肉,剪裁优良的深色大衣,被男性挺拔的骨架撑起冷冽的优雅,肩膀是稍宽一些。

    “我没有让你走,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

    而后,他走回夏洄面前,看着这个即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的少年。

    怒火在胸中翻涌,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兴味。

    他讨厌被误会,更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但夏洄这种不顾一切的尖锐,像一根刺,扎破了他习以为常的、被奉承和顺从包围的世界。

    “现在,满意吗?”谢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嘲讽,“我帮你主持公道,你是不是该向我道谢?”

    夏洄看得出来,谢悬的愤怒是真的,不屑也是真的。

    这大概真不是谢悬做的,谢悬眼里是缓慢浸透的凉意,没有明显的情绪,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无论是谁指使,泼在身上的冰水是真的,那些羞辱的话语是真的,连上一节课都困难重重的处境也是真的。

    “这不叫公道,”夏洄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牵起唇角,冷淡地笑:“这只是你的另一个游戏,我要谢你什么?因为你姓谢吗?”

    夏洄早就看透了,和上次整傅熙一模一样,他们都是玩具,家世好与不好,对谢悬来说没区别。

    昨天是你,明天是他,后天又是其他的人,自从联邦围绕着资本运作之后,对于弱势者恶劣的针对从来没有休止过。

    夏洄扶着椅子站起身,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极其难受,胃部的空灼和身体的寒冷让他一阵阵发晕。

    该庆幸的是,这样的日子他一直在过,不会把他压塌。

    “我不喜欢玩这种低级的游戏,如果你认为这是游戏,那也好,”谢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只能告诉你,那它还没有结束。”

    “随便。”

    夏洄径直朝门口走去,用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的光影里。

    身后,画室的门缓缓合上。这一次谢悬没有阻拦。

    谢悬回到角落里,背光而坐,倚靠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雪和连绵的雨,垂着眼皮,重新拿起一支素描笔。

    手腕上的青色筋络染上水墨般的灰,乌云光透过窗户,在他周身勾勒出淡漠的轮廓,笔尖悬停在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画笔盒里散发着木屑气息,他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少年那双含着冰棱与火焰的眼睛,和乖巧没有一点关系。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这股情绪既陌生又熟悉,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注意到一个人,一个特招生。

    游戏好像变得有点意思了。

    每一次看见夏洄都会让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夏洄展现出的进攻性,已经完全撕破了那张温顺乖巧的假面。

    这很正常,谢悬告诉自己,私生子都这样,只能维持一时的恭敬,底子里是难驯的狼狗。

    夏洄也是很难驯化的狼狗。

    要戴上镣铐……项圈……绳子……还是……手铐?

    “……”

    谢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投向画纸,眼神被某种病理般的空白和空茫笼罩,而后,光怪陆离的画中世界才渐渐落进他睫帘半遮住的眼眸中。

    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像黑白素描里一株生长在背光处的柏木,苍白,修长,与喧嚣世界格格不入的寂静。

    他继续画作。

    *

    湿冷的衣服像是吸走了体内最后一点热气,夏洄照旧去吃饭。。

    出了食堂往回走,风雪虽停,但寒意早已侵入骨髓,还没走到北辰楼,他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喉咙发紧,浑身一阵阵发冷。

    可能是生病了。

    十一区常年温和湿润,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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