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12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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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家眷之中,有罪之人判处死刑,无罪之人一律流放三千里,且子孙五代不得为官。

    身处流放之地,环境恶劣,哪怕过了五代,有机会科举入仕,也无优秀子孙重振门楣。

    煊赫十余载的姚氏就此败落。

    其余官员大多判处斩首,少数罪恶累累的则处以腰斩或绞刑。

    且除夕将至,建安帝不愿沾了晦气,来年诸事不遂,命刑部于腊月二十九,即明日行刑。

    得知朝廷对自己的处置,姚敬光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甘?

    他还未到致仕的年纪,若无此番牢狱之灾,假以时日定

    能更上一层楼。

    庆幸?

    至少他保住了姚氏最后的血脉。

    姚敬光盘腿坐在牢房里,透过高处的方窗,看那灿灿日光,良久长叹一声。

    “时也!命也!”

    “千岁爷!千岁爷!大事不好了!”

    许无垠连滚带爬冲进司礼监,寒冬腊月里,脑门上竟挂着一层汗。

    他破门而入,矮胖的身子一骨碌滚到姚昂脚边,抱着长靴干嚎:“死了!全都死了!昨儿进去的人全都死了!”

    姚昂嫌恶地啧了声,一脚踹开许无垠。

    许无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千岁爷,他们接下来不会要来抓我吧?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姚昂被他吵得耳朵疼,抄起茶盏砸过去,茶水茶叶糊了他一身。

    “死了便死了,杂家如今自身难保,还管他们的死活不成?”

    “要杂家说啊,你们这些个冤家就是太贪心,得了千钱想万钱,见了钱就想往自个儿兜里揣,最后将自个儿也填了进去。”

    姚昂摇头,语调尖细而轻柔,表情却冷酷得犹如一座冰雕。

    许无垠哭哭啼啼,害怕得抱住自己,缩成圆润一团:“下官也就贪了几千两,罪不至死哇!”

    正说着,禁军破门而入,当着姚昂的面抓走许无垠,戴上枷锁与脚镣,在许无垠的呼号声中扬长而去。

    “千岁爷!千岁爷救我!”

    姚昂捏着烟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房门被风吹得“嘎吱”摇晃,门板上还留着禁军的脚印。

    那脚印重重践踏着姚昂的自尊,面皮火烧火燎,心里也有火在烧。

    “砰!”

    姚昂将伴他十余载的烟斗砸得粉碎,眼中阴鸷毕露-

    “启禀大人,一百六十八名京官皆已入狱。”

    禁军副统领立于下首,粗声禀报。

    谢峥看了眼天色,金乌西斜,已临近傍晚时分。

    她从抽屉取出一只荷包,丢给副统领。

    “这两日辛苦诸位了,这钱权当是本官请诸位喝酒的。刚好明日休假,敞开了肚皮喝也无妨。”

    “多谢大人。”

    副统领并未推辞。

    这两日他们四处奔波,不知挨了多少骂,与人发生多少冲突,合该犒劳兄弟们一场。

    副统领走后,谢峥将最后一点公务收尾,伴着下值的钟声走出户部,乘马车打道回府。

    行至中途,马车忽然停下。

    谢峥正闭目养神,突如其来的晃荡令她不悦蹙眉:“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不是车夫,而是一道尖细嗓音:“国公爷,我家主子有请。”

    谢峥挑起车帘,马车外立着一人,面白无须,五官清隽,赫然是个太监。

    见谢峥露面,那太监垂首,语气轻柔,且不容置喙:“国公爷,我家主子邀您上二楼一叙。”

    谢峥眸光锐利,如刀一般层层切割面前之人的皮肉,深入肌理,端详其骨相轮廓,越看越觉得眼熟。

    “走吧。”

    小永子呼吸放缓,待谢峥探出车厢,抬手搀扶。

    谢峥并未推拒,搭着他的手下马车,款步踏入茶楼。

    小永子引谢峥上二楼,行至走廊尽头,推开雅间的门:“国公爷,请。”

    谢峥进入雅间,房门在身后关上,“嘎达”一声轻响。

    “姚某贸然相邀,谢大人勿要怪罪。”姚昂斟茶,抬手示意。

    谢峥与姚昂相对而坐,两指捏起茶盏,却未呷饮,手腕微晃,看那碧绿茶水摇曳生姿。

    “华安绿茶,千岁爷好雅兴。”

    姚昂笑了下,忽然发问:“谢大人可知,令尊因何而死?”

    谢峥掀起眼帘,浅褐色眼眸犹如潜伏林间的蟒蛇,一瞬不瞬注视着姚昂。

    姚昂笑意微凝,也不同她绕弯子:“我可以帮你。”

    谢峥饶有兴致挑了下眉:“帮我什么?”

    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姚昂心中不悦,面上未显分毫:“助你登基,为父报仇。”

    谢峥指腹划过杯口,浸染湿意:“条件。”

    姚昂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果然,没有人能扛得住皇位的吸引力。

    “我要你封我为王,分我半数皇权。”

    谢峥放下茶盏:“一山不容二虎,请恕谢某不能答应。”

    姚昂眯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问:“谢大人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世上仅有姚某知晓令尊之死的真相。”

    谢峥施施然起身,紫色袍角自绣凳垂落:“不劳千岁爷费心,谢某想要的,自会亲自争取。”

    说罢一拱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姚昂望着那大敞的房门,不屑哂笑:“不自量力。”

    谢峥来之前,他还想着如果她态度不错,可以考虑告诉她身中剧毒的事儿。

    既然谢峥如此不识趣,他又何必烂好心。

    他等着谢峥回过来求他。

    或者,在求他之前毒发身亡

    谢峥回到文国公府,刚踩着马凳站定,吉祥迎上来。

    “公子,下午有罪官家眷去谢记闹事,伤了老爷。”

    谢峥面色骤冷,阔步往明月堂去:“伤得重吗?”

    吉祥小跑跟上:“额头被算盘砸了下,刮破一块皮,流了不少血。”

    谢峥踹开迎上来,意欲献殷勤的管家:“是哪家的?”

    吉祥应答如流:“是刑部尚书的妻女,她们是趁乱逃出耒的,护卫已将其扭送至刑部大牢。”

    看来她下手还是太轻了。

    “去查吴家。”

    姓吴的判决已定,明日腰斩示众。

    谢峥不打算更改判决,索性从吴家人入手。

    伤害她阿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要以命相偿。

    谢峥一阵风似的卷到明月堂,谢元谨正躺下床上哼哼唧唧。

    “娘子,我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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