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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115-120(第6/19页)
说到耳朵,众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战功。
在大周朝,将士以割耳朵当作战功记录。
一只左耳便是一个敌人。
杀死的敌人越多,功劳也就越大。
无缘无故,没人会自虐般割下自己的耳朵,除非
众人看向诚郡王,原本倒向他的天平不自觉向另一边倾斜些许。
“十八年前,元军进犯。”
“落霞镇紧挨着战场,有元贼逃亡至此,强闯民宅,残害百姓。”
“那年,草民十六岁。”
“就在草民全家拼死抵御元贼时,一支周军从天而降,杀死了元贼。”
“军爷说,他们受了伤,想要在镇上借住一晚。”
“因着人数众多,几乎十之六七的人家都住进了几位军爷。”
“入了夜,草民正睡着,突然有人捂住草民的口鼻,将草民拖出家门。”
“不仅草民,还有草民的阿爹,草民的阿爷,以及镇上所有男丁。”
“他们将我们带到荒郊野岭,割下我们的耳朵,然后往我们身上浇火油。”
“凡是想跑的,都被他们射杀。”
“他们将我们捆起来,想要活活烧死我们。”
“大火烧了几个时辰,草民的阿爹将草民死死压在身.下,才让草民躲过一劫。”
“空气里都是肉香,惨叫声渐渐没了。”
“那些人挨个儿给我们补刀,确保所有人都死了才离开。”
“草民躲在镇外的林子里,看他们谎称镇上的男丁都入伍打仗了,看他们在夜里将我们的姐妹、阿娘阿奶掳出来,一刀刀捅死,丢到乱葬岗上,然后对一个人说——”
阿宝看向诚郡王肥硕的背影。
“王爷,事情办妥了。”
金銮殿上一片哗然。
十八年前,皇室嫡系与旁系
之中,拢共有十二位亲王,九位郡王。
而在鸿雁关打过仗的,有且仅有诚郡王一人。
“亏得老夫信了诚郡王的话,做出此等毒辣行径,是要遭天谴的!”
“好个割耳作弊!若非落霞镇百姓击鼓鸣冤,若非有人幸存下来,恐怕老夫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赫赫战功里竟混合着无辜百姓的鲜血!”
鄙夷的目光落在身上,如同针扎。
诚郡王咬紧腮肉,指甲嵌进掌心,刺痛令他艰难维持着最后一丝微薄的冷静:“这算什么证据?”
“若是仅凭你的片面之词,便可坐实本王的欺君之罪,恐怕本王早已死了千万次。”
诚郡王的拥趸跳出来,纷纷附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陛下明断!”
“你口口声声说是王爷害你家破人亡,害你变成这副模样,除了这一身伤疤,可还有其他证据?”
阿宝身旁,同样遍体伤疤的老者取下假发:“如此,还不能给他定罪吗?”
刑部尚书出声:“不能。”
老者双眼骤然黯淡下来,跌坐到地上,歇斯底里低吼,似在质问百官,又似在质问上苍。
“所以我整日躲躲藏藏,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日,终于走到陛下面前,揭发他的恶行,以为能让他偿命,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吗?”
阿婆膝行上前,哭喊着:“陛下,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这些年阿宝和老胡他们过得太苦了,如果今日不能还他们一个公道,他们死了也不能瞑目啊!”
阿婆老泪纵横,指着诚郡王:“他杀了上千户人家,数千口人,之后还让他的走狗守在落霞镇,不准我们离开半步,如果不听他们的话,就会被杀死。”
“这些年他们杀了好多人,他们就是一群恶鬼,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不人不鬼地活着!”
有人问:“所以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阿宝哑声道:“是一位义士途径落霞镇,发现镇子上的异况,替天行道杀了那些人,又一路护送我们来到顺天府。”
义士?
百官对视,半信半疑。
恐怕不是什么义士,而是哪位郡王的人。
五位郡王:“”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乱说啊!
近些年里,他们为了皇位斗成乌眼鸡,就差将对方三岁尿床这种事儿拎到金銮殿上说一说了,唯独没想过,诚郡王的战功竟然掺了水分。
五人隔空对视,瞬间明白这事儿不是他们做的。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
诚郡王则心下一松。
如此,倒是帮了他一把。
连最后的证人也没了,今日他定能全身而退
建安帝高居上位,将郡王及百官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慢条斯理道:“如今死无对证,恐怕”
话未说完,禁军来报:“陛下,又有人击鼓鸣冤。”
众人齐齐一怔。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么?”
宫门外的那面鼓已有多年不曾响过,今日竟连响两次。
诚郡王想到徐江和徐达,心猛地跳了下。
不会的。
一定不会是他们。
那两人被一剑穿心,必死无疑,这会儿怕是已经投胎了。
定是状告其他人。
诚郡王不断自我安慰着,后背却生出冷汗,心也悬在半空,忐忑不安。
待建安帝宣击鼓之人觐见,诚郡王惊恐地发现,除了徐江和徐达,竟还有周、吴两位长吏。
他们俩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何与徐江徐达一同出现?
此刻,诚郡王强装出来的镇定破了功,身子晃了两晃,跌坐到地上。
天要亡我!
“诚郡王府长吏,吴备、周淮波叩见陛下。”
“诚郡王府亲卫,徐江、徐达叩见陛下。”
四人行跪拜礼,三呼万岁。
得知他们的身份,众人精神一振。
莫非又是状告诚郡王?
众目睽睽之下,徐江一叩首:“草民要状告诚郡王谎报军功,事后更是活活烧死数以千计的百姓,还派人杀草民与草民的兄弟灭口。”
他说着,一把扯开衣襟,露出左胸口的疤痕。
紧接着,徐达也展露心口的剑伤。
百官抻长脖子,一双牛眼瞪得老大。
“嚯!竟然前后心都有伤,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一剑穿心?”
“老夫认得此二人,他们是老诚王的亲卫,早年随他出生入死,没想到一腔忠心竟落得如此下场。”
窃窃议论声中,吴备一叩首:“草民可以作证,徐江所言字字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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