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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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诗,好不快活。

    安乐县主素来不爱吟诗弄赋,耐着性子待了小半个时辰,听腻了恭维之言,便让丫鬟同主家打声招呼,径自离去。

    她这一走,众女子话锋一转,窃窃低语。

    “文定侯与安乐县主,这也太”

    “据说文定侯十分洁身自好,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摊上这么个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陛下赐婚,无非两个结局。

    清正廉明的文定侯被迫成为阉党,与其同流合污。

    文定侯誓死不从,因抗旨不得善终。

    “唉,可惜了。”

    安乐县主丝毫不觉得这桩赐婚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此刻她百无聊赖坐在车厢内,打算去崔氏银楼瞧瞧,是否出了什么新品。

    六月炎夏,哪怕车厢内摆放着满满一盆冰块,仍然跟蒸笼似的,闷热得紧。

    丫鬟跪在一旁,轻轻扇动团扇,微风携来凉意,亦撩起车帘一角。

    安乐县主不经意往外一瞥,一身着布衣,玉面朗目的青年端坐崔氏医馆门内,正为病患诊脉。

    不知老者说了什么,青年扬唇轻笑,眉眼泛起柔情,似春水荡漾。

    安乐县主只觉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股电流自心间蔓延至指尖,浑身酥麻,大脑一片空白。

    她咕咚咽了口唾沫。

    阿爷只让她将屋里的人处理干净,没说不准她养外室。

    只要瞒得够紧,文定侯这辈子都不会知晓她养了几个外室。

    安乐县主眼里闪过志在必得。

    此等美人,合该是她的-

    “公子,顺天府来信。”

    谢峥晨起,正洗漱,如意呈上一封书信。

    “放桌上。”

    “是。”

    谢峥洗了脸,擦干手取来书信。

    一目十行地看完,终是没忍住,当着如意的面翻了个白眼。

    如意:“”

    所以顺天府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竟将公子气成这样?

    称不上生气,更多是无语。

    糟老头子跟他那条狗算盘打得她在湖广这边听见了。

    算计不成,这是打算强买强卖了?

    一旦她娶了安乐县主,无需表态,便是天然的阉党。

    百姓才不管她是自愿还是被迫,入阉党一日,一辈子都洗脱不了这份污名。

    朝中清流及百姓痛骂阉党,也会顺带骂她几句。

    她耗费十余年,苦心经营起来的美名将付诸东流,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好一出阳谋!

    “安宁县主姚家”

    谢峥敛眸,指尖在桌上圈圈绕绕。

    半晌轻笑一声,轻点信纸:“就你了,户部。”

    一月转瞬即逝。

    漕舫一路北上,于七月中旬抵达南直隶。

    谢峥离船登岸,热浪滚滚而来,将空气烤得发烫,整个人快被烤化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吉祥牵来马车,谢峥一阵风似的卷进车厢。

    车厢内摆放着冰块,凉意扑面而来,谢峥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细汗,取来凉茶牛饮两杯。

    绿翡为她添茶,语调轻缓:“现在出发,预计傍晚时抵达凤阳府,公子是在府城暂住一晚,明日赶路,还是连夜回青阳县?”

    在水上漂了一月有余,谢峥浑身骨头都酥了,眼皮子直往下跌,左右相差几个时辰,不如让爹娘阿奶睡个好觉。

    “明日再回去。”

    绿翡将车帘挑开一道缝隙,同吉祥低语几句。

    吉祥敲两下车厢,一甩鞭子,辘辘驶往凤阳府。

    四个时辰转瞬即逝。

    夕阳西下,霞光铺满天际,空气仍然燥热。

    谢峥盘腿

    而坐,与如意对弈,绿翡在一旁奉茶,无声观棋。

    “公子。”

    谢峥捻动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怎么?”

    吉祥停顿一瞬:“凤阳府在闹蝗灾。”

    谢峥“唰”地掀起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向外瞧去。

    田野上,蝗虫大军如遮天蔽日的黑色云团,尖啸着横扫农田。

    所经之处寸草不留,农作物皆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仅余下光秃秃的根部。

    不仅田野,官道之上亦有蝗虫肆虐,铺天盖地向车队飞扑而来。

    吉祥及五十亲卫皆以布巾蒙面,挥动手中长剑,斩落一只只蝗虫。

    谢峥缩回车厢,神色凝重。

    如意觑了公子一眼,悄无声息收拾棋盘。

    一炷香后,车队抵达府城。

    透过车帘缝隙,城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座城静得仿佛一座死城。

    办理入住时,谢峥向掌柜打听:“凤阳府的蝗灾似乎很严重。”

    掌柜打死一只从门缝钻进来的蝗虫,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这都两个多月了,蝗虫数量只多不少,城里头尚且如此,更别说乡下地里头了。”

    “小公子您是不晓得,地里的庄稼全都被蝗虫吃了,稻谷是一点儿不剩,西红柿还有玉米红薯也都遭殃了。”

    掌柜抹了把脸,脸色发青:“若不是家里还剩些去年的稻谷和红薯,怕是早就饿死了。”

    谢峥接过号牌,细绳在手指上绕圈:“城中米铺的米都卖光了?”

    掌柜撇嘴,似是不屑:“别提了,自五月以来,那些个粮商哄抬米价,原先五文钱一斤的糙米,现如今要四十文才能买到。寻常人家哪里买得起,真真是要人命喽!”

    “崔氏米铺倒是不曾坐地起价,可惜供不应求,不时断个货,根本买不到。”

    谢峥轻哂,所以重农抑商不是没有原因的。

    商人重利,他们眼里只有金钱,才不会管百姓的死活。

    谢峥又问:“官府不曾发放赈灾粮食么?”

    掌柜定定看了谢峥两眼,这语气怎么跟盘问犯人似的?

    不过他没多想,以为谢峥纯粹是好奇,索性这会儿没什么事,忍不住大吐苦水。

    “官府上个月发过一次,每户人家一小兜米,回家一称,好家伙,足足五两米!”

    掌柜伸出一个巴掌,很是不忿:“我饭量不算大,一顿饭也要二两米才能吃饱,五两米嗤——打发叫花子呢。”

    “亏我以为他是个好官,没想到也是个吸人血吃人肉的大贪官!”

    “多谢您告知。”谢峥笑了下,眼底却无甚笑意,莫名令人胆寒,“让伙计送一碗凉面,五两酱肉上来,半个时辰后再送些热水。”

    “欸,好嘞!”

    掌柜应着,让伙计去后厨传话,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嘴里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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