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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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了进士最好,若榜上无名,一脚踢开便是。

    郡王府可不养闲人。

    思绪流转间,诚郡王举杯:“诸位莫要拘礼,尽兴而为即可。”

    众人应是,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诚郡王身旁美婢为其斟酒,他将酒盏放入水中,轻轻一推,酒盏便轻晃着顺流而下。

    席间众人屏息凝神,专注看那酒盏漂荡,同时在心底打腹稿。

    在场除了几位天潢贵胄,便是来日科举场、官场上的对手,若被酒盏选中,须得完美表现自身,不可落人下乘。

    酒盏一路漂流,期间几度停留。

    被选中的举人或吟诗作赋,或作画弄笛,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令众人看足了热闹。

    几位郡王反倒兴致缺缺。

    身在皇室,他们什么才艺没见过,对那几位举人的表现视若儿戏。

    也是不想落得不敬文人之罪,才强打精神,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老五,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还是莫要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诚郡王在宗室郡王中行五,前边儿几位郡王私底下便直呼他老五。

    既可视为亲近,又能以身份压他一头,妙哉美哉!

    诚郡王手执酒盏,只意味深长一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等,就快到了。”

    行二的礼郡王啧了一声,暗骂老五装腔作势,只得耐着性子等下去。

    他实在太好奇,老五为他们准备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礼郡王沉吟半晌,目光投向席间的举人们。

    莫非惊喜藏在这些人里面?

    礼郡王由近及远,一一看过去,自觉这些人无甚特殊之处。

    正纳闷,视野中闪过一张脸。

    礼郡王心头一震,举目搜寻过去,却一无所获。

    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只是他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

    太子的几个儿子全都死光了,仅存的两个庶女也都病殃殃的,一看就是短命之相。

    倘若太子仍有子嗣尚存人世,皇后怎么也会让她认祖归宗,而不是任由她遗落民间,成为一个身份低微的举人。

    思及此,礼郡王稍稍心安,紧绷神色缓和下来,命美婢斟酒,悠然呷饮。

    诚郡王端坐高处,将礼郡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嗤笑,蠢货一个,也配跟他争

    “找到了没?”

    陈端歪着脑袋,偷瞄桌底下的谢峥。

    谢峥闷闷应一声,手指够着酒盏,从桌底勾出来。

    方才正看人吹箫,坐她身旁的不知名举人忽然展臂,将她摆在桌角的酒盏拂落在地。

    酒液洒了对方一身,酒盏也骨碌碌滚到桌下。

    “实在是对不住,李某并非有意为之,还望贤弟原谅则个。”

    男子连连作揖,引得周遭举人侧目而视。

    谢峥无奈:“无妨,我这酒也洒了你一身,二者相抵,两不相欠。”

    男子松了口气,随丫鬟前去更衣。

    另有丫鬟送来新的酒盏,取走脏的那只。

    谢峥温声道谢,转眸便见流水中的酒盏停在她的面前。

    陈端轻拍谢峥左臂:“谢峥谢峥,轮到你一显身手了。”

    谢峥睨他一眼,起身向上首作了个揖。

    “砰!”

    接连数道脆响,颇为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几位郡王失手打翻了酒盏。

    礼郡王率先回神,按捺心头惊悸,朗声笑道:“本王见这位举人龙章凤姿,一时看入了神,不慎碰翻了酒盏,扫了诸位的雅兴,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另几位纷纷附和。

    “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举人,心头震撼,不免有些失态。”

    “本王亦然。”

    诚郡王见几人没出息的样子,只一眼便吓得打翻酒盏,心下不屑,遥遥看向谢峥:“这位举人应当不是顺天府人士?此等青年才俊,本王合该印象深刻才是。”

    举人们满心嫉妒,看谢峥的眼神暗藏不善。

    此前十多人展示才艺,从未见郡王夸赞过哪个。

    反倒是此人,竟接连获得几位郡王的赞誉。

    她凭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谢峥拱手道:“在下乃南直隶凤阳府人士。”

    诚郡王登时来了兴致,看向左右:“本王听闻凤阳府有位连中四元的谢解元,今日可在席间?”

    谢峥神色如常:“在下正是谢峥。”

    席间一片哗然,低呼声此起彼伏。

    “久闻谢举人勇武之名,可赤手空拳打死一只猛虎,原以为其人身高九尺,魁梧壮硕,没想到她竟生得如此文弱。”

    “她不是叫陈端吗?为何又成了谢峥?”

    “想来是不愿大张声势。”

    诚郡王面上闪过诧异,抚掌笑道:“百闻不如一见,谢解元准备向在座诸位展示什么才艺?”

    谢峥拱手:“在下欲作画一幅,献与王爷及诸位同年。”

    诚郡王命人准备笔墨画纸:“那么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谢峥信步走向长案,却未提笔,而是从宽袖暗袋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帕子,徐徐展开,执起半臂长的炭笔,伏案挥笔。

    “那是何物?我似乎从未见过。”

    “架势倒是十足,只是不知具体有几分真本事。”

    陈端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宁邈,你闻见酸味儿了吗?”

    宁邈:“多饮酒,少说话。”

    说着,将酒盏怼到陈端嘴边。

    陈端磕到嘴唇,龇牙咧嘴。

    好在终究是消停了,没再说些容易引起众怒的话

    “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

    礼郡王双目充斥怒火,压低声音质问诚郡王。

    诚郡王劳神在在呷一口酒:“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礼郡王心一沉:“你是说”

    诚郡王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几人的心沉入谷底,好心情毁于一旦,看向谢峥的眼神晦暗不明。

    像!

    真是太像了!

    任谁都会觉得,这谢峥是太子的子嗣。

    太子生前是否知晓此人的存在?

    应当是不知情的。

    否则以那人的循规蹈矩,定不会容许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

    礼郡王心中一团乱麻,原来先前那惊鸿一瞥并非错觉。

    太子有子嗣,那个位置还能轮到他们吗?

    “王爷,在下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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