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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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安眠,翌日再度踏上赶考之途,于申时抵达省城的运河码头。

    运河横穿大半国土,除了运输货物,许多百姓出行也会选择走水路。

    一可免去颠簸,二则是方便快捷。

    谢峥一行人交了船费,得到一枚写有数字的竹牌。

    此乃船客交费的凭证,若无船票,便会被船员撵下船,重新交费方可登船。

    “谢峥谢峥,你快看,居然还有人带牛羊上船!”

    陈端一声吼,谢峥举目望去,两牛一羊哞哞咩咩叫个不停,撅着屁股不肯挪动,两男子正奋力将它们推上甲板,可惜脸都憋红了,牛羊仍旧寸步未动。

    最后还是船员看不过眼,从布袋里掏出一把草,将它们引上了船。

    谢峥莞尔:“这船虽不是专门的货船,但只要交足了钱,船客是可以带牲畜上船的,只不过味道不太好闻。”

    她说着,轻晃竹牌:“希望我们运气好一点,分到的房间不是紧挨着关牲畜的船舱。”

    陈端大手一挥:“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半炷香后——

    陈端站在自个儿的房间门口,听着不远处哞哞咩咩哼哼的叫唤声,眼前一黑又一黑,颤巍巍抓住谢峥的胳膊:“谢老大,救救!”

    谢峥哈哈大笑,颇有些幸灾乐祸。

    陈端闻着空气里的那股子臭味儿,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谢老大,我去你房间凑合几日行不?我爹这几日累得不轻,他有些年纪了,睡眠又浅,我习惯早起背书,所以”

    不待谢峥拒绝,宁邈便道:

    “你跟我住吧。”

    陈端:“欸?”

    宁邈神色淡然:“这几年谢峥都是一个人住,想来不习惯与人同寝。”

    谢峥勾唇,真是贴心的小伙伴:“宁邈没说错,我习惯独居,你随他去吧。”

    陈端并未强求,同他爹打声招呼,随宁邈走了。

    谢峥运气比较好,房间在走廊另一端,门一关闻不见任何异味。

    只是船上客来客往,房间不可避免地有些脏乱

    说得轻了,是很脏很乱。

    谢峥看着遍布油渍的桌案,染上黑色不明污渍,随窝成一团的被褥,面无表情想着。

    所幸长福是个贴心的,很快打来清水,将房间仔细打扫一遍。

    至于被褥和铺盖,回头从商城买一套,下船前处理了即可。

    一行人安顿下来后,陈端便拉着谢峥和宁邈四处乱逛,美其名曰防止晕船。

    不过看他活蹦乱跳的模样,可以确定他不会晕船了。

    船上除了寻常百姓,还有许多进京赶考的举人。

    陈端是个自来熟,还很话痨,路旁有只狗,他都能上去唠两句。

    仅半日,陈端便与那些举人打成一片。

    谢峥和宁邈沾了他的光,在举人堆里混得如鱼得水,吟诗作赋,谈书论画,倒也怡然自得。

    “据说南直隶解元,得了四元的那位也打算今年下场,不知她是否在这条船上。”

    “这有何难?寻个南直隶的举人一问便知。”

    众人得了启发,纷纷拉住就近的南直隶举人,热切询问。

    被问及的举人纷纷表示不知。

    “放榜那日我倒是见过谢举人的背影,正欲看个仔细,便被人群冲散了。”

    “朱某并非凤阳府人士,虽早知谢举人才名,却从未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

    “与其找南直隶的举人,不如直接找青阳书院的,他们肯定见过谢举人。”

    谢峥正倚在栏杆上看热闹,冷不丁被人盯上:“徐某听三位贤弟的口音,像是凤阳府人士,敢问三位可是在青阳书院就读?”

    甲板上的举人们跟向日葵似的,齐刷刷看向谢峥三人。

    谢峥神色未变,笑眯眯道:“我等并非青阳书院的学生,不过离乡前曾听人提了一嘴,那位谢举人晕船,打算走陆路。”

    众人失望不已。

    “素闻谢举人品行端方,慷慨仗义,原还想着与她结识一二,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谢举人写得一手好文章,张某连策论题都准备好了,原还打算与她切磋一二,看来只能到顺天府之后再另寻机会了。”

    忽然,问话的举人一拍脑袋:“方才与三位贤弟相谈甚欢,竟不曾问及三位姓甚名谁,实在是徐某的疏忽。”

    谢峥一拱手:“在下陈端。”

    陈端:“?”

    “原来是陈兄,幸会幸会。”男子拱手,看向陈端。

    陈端脸不红气不喘:“在下宁邈。”

    “宁兄作得一手好诗,在下佩服。”男子夸赞,又看向宁邈。

    宁邈:“在下李裕。”

    远在北直隶老家备考会试的李裕:“阿嚏——”

    互相见礼后,有人笑问:“三位贤弟可曾及冠?”

    谢峥摇头:“不曾。”

    男子抚掌:“凤阳府真不愧是孕育出太.祖那等英雄人物的风水宝地,三位贤弟也都是青年俊才呢。”

    谢峥连称不敢,忽而听得一声冷笑:“要我说啊,那谢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徒有虚名罢了,才会借口晕船,不敢与你我同行切磋。”

    众人循声望去,生得鹰钩鼻,体型瘦削的男子不屑道:“我劝诸位还是莫要将那谢峥捧得太高,她能连中四元,不过是刻意迎合了考官的喜好罢了,曲意逢迎奴颜婢膝,实在令人不齿!”

    陈端听不得这话。

    虽然谢峥抢走了他的名字,害他痛失姓名,不得已抢了宁邈的,可谢峥毕竟是他的好朋友,容不得任何人污蔑。

    “兄台此言差矣,所作文章符合考官的喜好,又何尝不是真本事。”

    此言获得许多人的认同。

    “甭说谢举人,我们每次不也在考试前通宵达旦地研究考官的喜好么?”

    “只是谢举人造诣深厚,写出来的文章更得考官喜爱罢了。”

    “其实很多时候,安某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在写文章,还是在迎合考官了。”

    叹息声此起彼伏,众人皆一副无奈之色。

    鹰钩鼻气得仰倒,指向众人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们!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刘某绝不与阿谀奉承之人相交,告辞!”

    说罢一拱手,愤而离去。

    众人自觉无趣,说笑几句后便作鸟兽散去。

    陈端撇嘴:“他高尚,他清高,他了不起,有本事别研究会试考官的文风喜好啊!”

    宁邈拾级而下,往船舱去:“说到底,不过是嫉妒陈端罢了。”

    陈端:“?”

    “不是,你说嫉妒谁?”

    宁邈指向谢峥,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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