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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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端拍手称快:“也不知昨日被当街掳走的女子现下如何了,姜冲这一死,池州府知府定会迁怒她的家人,说不定还会让他们给他儿子陪葬。”

    宁邈吃一片酱牛肉:“那女子应当不会死。”

    陈端不解:“何出此言?”

    宁邈淡声道:“世人视女子贞洁重若性命,她被当街掳走,无论姜冲是否得逞,世人都会认为她失了贞洁。”

    一个女子失去贞洁,能有什么下场?

    轻则沉塘,重则处以极刑。

    不过前者是私下处置,后者是官府处置罢了。

    “人皆有求生欲望,她若不想死,只能连夜逃离府城,逃到天涯海角,池州府知府触及不到的地方。”

    陈端松了口气:“如此甚好,可万一她傻乎乎地回去了呢?”

    宁邈筷子微顿,半晌开口:“只能说,她该有此劫。”

    不知怎的,陈端想起多年前。

    只因被黑岩村的二流子爬了墙头,刘丁香便自绝而亡。

    陈端感到十分费解:“真是搞不懂,为何会有人觉得贞洁比性命还重要。”

    他虽是男子,却以为只要不是自甘堕落,哪怕这个女子失去贞洁,也值得被温柔对待。

    而不是被沉塘,被处以极刑。

    宁邈面无表情摊手:“周律里明明白白写着,违背三从四德或失去贞洁都将处以极刑。此乃国法,注定如此。”

    他顿了顿,又道:“除非你有本事更改律法。”

    但很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他们如今只是力量微薄的举人,哪怕若干年后,有幸官居高位,也无法凭一己之力与满朝文武、甚至是全天下的男子抗衡。

    陈端哑然,闷头吃面。

    谢峥睨他一眼,并未多言。

    正因如此,大周朝的女子才需要青云文社。

    青云文社不仅教导女子读书识字,给她们灌输女子当自立自强的思想,同时还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救女子于水深火热之中。

    谢峥要让全天下的女子知晓,青云文社是她们的保护伞,是她们堂堂正正行于世间的底气。

    这条路注定充满崎岖与坎坷,但谢峥并非孤身奋战。

    她有沈思青,宋婧和,宋婧沅。

    以及数以千万计的社员。

    今日只在民间,他日便可登上朝堂,与满朝文武、世间男子以及封建礼教抗衡。

    改变大周朝女子的处境,是谢峥短暂的人生中,为数不多觉得很有意义的事情。

    为此,谢峥付出无数心血,并且乐在其中

    这时,有人问:“为何池州府知府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包庇姜冲?他不怕被御史弹劾吗?”

    身在官场,政敌随处都有。

    为何此人仍能稳居四品官位?

    掌柜终是没忍住,低声道:“知府大人乃是户部尚书的得意门生。”

    众人恍然,皆怒形于色。

    户部尚书姚敬光,乃是九千岁的干儿子。

    “又是阉党!”

    “实际上池州府知府这样贪赃枉法的只是沧海一粟罢了,最可恨的是那些仗着阉人捏造莫须有罪名,戕害忠臣的狗官!”

    “哦?周兄何出此言?”

    周兄昂首屹立,义愤填膺道:“诸位有所不知,数日前周某收到同门师兄的来信,阉党弹劾赵太傅结党营私,当夜赵太傅宅邸起火,赵氏满门二十八口皆葬身火海,赵太傅亦未能幸免。”

    “阉党得知,便大肆攻讦赵太傅,说他是畏罪自尽。”

    席间一片哗然。

    “赵太傅?这不可能!”

    “赵太傅与他前面的那位林太傅皆是清流直臣,一心忠君报国,绝无结党营私的可能!”

    “说个笑话,阉党弹劾他人结党营私。”

    谢峥险些笑出声,这还真是她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不过赵太傅么?

    谢峥想起那夜形容狼狈的赵靖典,谁能想到他竟

    从火海逃出生天了呢。

    原先谢峥出手相助,是因为赵靖典的那声“殿下”。

    而如今,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待时机成熟,未尝不能借赵靖典和宋氏姐妹之手,送那阉人上西天。

    沈奇阳和荣华郡主失了庇护,谢峥便可替原主报仇了。

    思绪流转间,众人对阉党的声讨仍在继续。

    “诸位可还记得数年前,礼部尚书宋锐里通敌国一事?”

    “宋大人同样出身清流,当年株连九族,我便觉得疑点重重,你们说会不会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阉党排除异己,栽赃陷害的手段!

    众人面面相觑,无论真相如何,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他们若有幸登入天子堂,将来妨碍到阉党的切实利益,是否也会如赵太傅一般,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含冤而亡?

    陛下连桃李满天下的赵太傅都不管不顾,岂会在意他们这些小喽啰的死活?

    谢峥吃完面,回房收拾行李,一行人再度踏上赶考之途。

    陈端拄着下巴,长吁短叹:“按如今的朝堂局势,或许辞不受官,回乡做个富贵闲人才是最佳选择。”

    谢峥取三只茶盏,依次斟茶:“与其在这里悲春伤秋,不如多做几道题。”

    宁邈轻拍陈端臂膀:“倒也不必如此悲观,你若不想卷入朝堂纷争,大可以自请外放。虽艰难了些,至少可以在地方上积攒功绩,为百姓做些实事。”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谁能保证阉党能一直猖狂下去?”

    “待到那时,便是你的出头之日。”

    陈端愁眉苦脸:“可万一陛下一直糊涂下去,我岂不是到死都得待在一个地方,窝窝囊囊做官?”

    谢峥抬脚,不轻不重踹上陈端小腿。

    “嗷!”

    陈端抱着小腿直吸气:“你踢我作甚?”

    谢峥靠在车厢上,抱臂轻哼:“你个呆子,龙椅上那位还能活几日?你如今又是几岁?”

    陈端呆了下,抚掌大笑:“哎呀呀,谢峥你可真是个大聪明!我只顾着担忧前程,竟忘了这一茬!”

    谢峥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不过宁邈方才那番话倒是给谢峥提了醒。

    目前已知,建安帝是个脑子有病的昏君。

    昔年他能放任太子自戕,想来不会因为她这张脸与太子肖似,便对她另眼相待。

    即便谢峥可以凭借这张脸,获得昔日太子党的少许庇护,可她毕竟官位低微,诚郡王身为超品郡王,可以正大光明地刁难她。

    谢峥并非忍气吞声之人,自是不愿束手束脚,受人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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