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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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裕和陈端坐一块儿,两人正互相抽背。

    余家兄弟趴在桌上,欢快地打着小呼噜。

    也不知昨晚什么时辰睡的,竟困成这样。

    见宁邈旁边的座位空着,谢峥便坐过去:“早上好。”

    宁邈正在钻研算术题,轻轻嗯一声,目光仍然落在书上:“早。”

    谢峥拧开水囊,吨吨喝两口:“再过几日院试报名,要和我一起吗?”

    宁邈不假思索点头:“还差三个人。”

    院试依旧需要五人互保。

    谢峥沉吟片刻:“这事儿交给我。”

    前两年因吃了病猪肉,险些享年二十一的王诩是童生,前几日偶遇,他有意参加今年的院试。

    王诩和他的两个朋友人品过关,值得交付信任。

    宁邈应声,又道:“昨日我去了文会。”

    谢峥坐直身子,饶有兴致地问:“如何?”

    宁邈抿唇,看起来有些不高兴,闷闷不乐道:“他们没看出我画的是花鸟画。”

    谢峥:“噗。”

    宁邈向日葵似的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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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峥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夜吹了风,嗓子疼。”

    宁邈小小地撇了下嘴。

    谢峥快要笑疯了,还得忍着安慰小古板:“我觉得你画得挺好,是他们没眼光。”

    宁邈有些迟疑:“我还要去吗?”

    谢峥支着下巴:“不去怎么能碰上志同道合之人呢?才一次而已,说不定下次便能遇见了。”

    宁邈捏着书页,若有所思

    七月中旬,官府发布告示,院试报名正式开始。

    凤阳府上下,读书人奔走相告。

    谢峥与宁邈、王诩四人来到礼房,胥吏递给每人一张廪保互结亲供单。

    谢峥如实填写姓名、年龄、籍贯、家族履历以及身面特征,向门斗出示廪保文书,得到儒学的认印,然后又交了四百文报名费。

    至此,院试报名成功。

    离开前,胥吏再三叮嘱:“院试八月初八开考,诸位切勿迟到。”

    五人应是,携廪保互结亲供单离去。

    回到书院,谢峥与卢迁狭路相逢。

    双方驻足,彼此问候。

    卢迁不着痕迹瞥向谢峥手中的纸张:“谢贤弟这是打算参加院试?”

    谢峥笑吟吟:“不错,打算下场试一试。”

    卢迁颇为遗憾地叹道:“可惜卢某没法祝贺谢贤弟高中秀才了。”

    谢峥怔住,旋即了然:“卢兄这是打算回京参加乡试么?”

    卢迁颔首:“卢某成为秀才已有六载,是时候下场了。”

    顺便当面劝说姐夫,莫要执着于放长线钓大鱼。

    谢峥接连两次躲过他的算计,以十岁之龄考取童生功名,已然在凤阳府、乃至南直隶扬名。

    倘若放任谢峥继续成长下去,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留意到她。

    卢迁绝不容许任何人挡了姐夫的路。

    他不会在林琅平的眼皮子底下对谢峥动手,来年的五院联考将会是最佳契机。

    四年前的联考在青阳书院举办,来年便是在天阳书院。

    林琅平的手伸不到天阳书院,便可趁机除去谢峥,永绝后患。

    谢峥笑着拱手:“那便提前预祝卢兄一举夺得解元了。”

    一番商业互吹后,卢迁借口有事在身,先一步离去。

    回春晖院途中,宁邈突然来了句:“那人绝非善类,你不该与他相交。”

    谢峥眉梢微挑,含糊应一声。

    卢迁对她的耐性应当即将告罄,届时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报名过后,韩教授十分贴心地为意在院试的童生辟出一间课室,特许他们未来两旬无需上课,专心备考即可。

    这日,王诩找来两年前的院试考题:“刘学政出题角度刁钻,且文风喜好也较为独特,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做一遍他出的考题吧。”

    学政三年一任,今年南直隶的学政乃是前翰林院侍读,刘正明。

    在任期间,南直隶治下各府的院试考题皆有刘学政所出,且各府案首皆由此人决断。

    考官的主观偏好直接决定考生命运,有人偏爱华丽文风,有人则侧重简朴务实。

    同一篇文章,在不同考官手中的评分往往天差地别。

    王诩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托人找来上一届院试真题,与互保四人分享。

    四人闻言,皆喜出望外。

    “多谢王兄。”

    王诩直言无妨,五人便凑一块儿,全神贯注刷起真题。

    除却院试真题,谢峥私底下还做了好些模拟题。

    出于安全起见,谢峥并未与他人分享。

    若有人细究模拟卷的来历,又是一桩麻烦事。

    谢峥素来讨厌麻烦,索性自个儿做了

    八月初五,刘学政抵达凤阳府。

    初六,刘学政拜谒孔子庙,向府学生员讲读经书。

    初七,谢峥与互保四人抵达府城。

    同行的还有陪考家长。

    谢峥的陪考家长依旧是谢义年。

    沈仪倒是也想来,奈何谢记离不了人,谢义年随机应变的能力又不如她,只得忍痛放弃。

    谢峥没见到讨人嫌的宁父,睨了眼满脸苦相的宁母,同宁邈咬耳朵:“你爹人呢?”

    宁邈超小声:“昨夜外出饮酒,摔断了胳膊。”

    谢峥:“”

    干啥啥不行,说的就是宁邈那个破爹。

    时间还早,五人安顿下来后,凑一块儿探讨昨日做的八股题。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瑰丽霞光映照天际。

    谢峥在大堂用了夕食,回客房翻看此前做过的模拟卷。

    二十份模拟卷挨个儿回顾一遍,又是两个时辰。

    眼看亥时将至,谢峥打个哈欠,果断熄灯入睡

    寅时,试院鸣放第一发号炮。

    谢峥瘫在床上,身上黏糊糊,鬓发汗湿。

    八月初,仍残留着盛夏余温。

    哪怕谢峥兑换了一台超小型的干电池电风扇,放在圆凳上,夜里对着下.半.身吹,还是不可避免地出了一身汗。

    “笃笃笃——”

    谢义年敲门:“满满,醒了吗?”

    谢峥嗯一声,穿衣洗漱,去大堂吃一份大碗的酸菜肉丝面,回屋翻看四书五经和《圣谕广训》。

    十本书飞速过一遍,试院鸣放第二发号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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