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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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渗出汗珠,呼吸亦粗重许多。

    “好!”

    只听得一声喝彩,杨知府抚掌大笑:“本官已有许久不曾读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文章了!”

    总阅卷官心底隐隐有所预料。

    余光中,杨知府重重一指面前的考卷:“此人当为案首!”

    总阅卷官略微倾身,目光掠过,心道果然如此。

    在同知、通判、总阅卷官及府学一众教授的见证下,杨知府亲自拆开弥封,提笔书写长案。

    目光触及那亲定的府试头名,杨知府笔下微顿。

    胡同知疑惑:“大人?”

    杨知府心头波澜迭起,面上未显分毫,悬腕书写下府案首的姓名。

    不消多时,五十人尽数载入长案。

    府教授手捧长案,与众官员告退。

    杨知府静坐片刻,唤来小吏:“牡丹宴可准备妥当了?”

    四月里,凤阳府牡丹盛放。

    一如青阳县有樱花宴,府城便有牡丹宴。

    小吏躬身答道:“回大人,昨日便已准备妥当。”

    杨知府轻捻指腹,眸光明暗不定,半晌挥挥手,让小吏退下-

    四月三十,府试放榜。

    毕竟是关乎前程的重要日子,又非县试那般,每考一场便放一次榜,末了取平均成绩,结果如何心中早有定论。

    这日晨光熹微,谢峥囫囵吃了两个包子,被陈端拽着一路狂奔,顶着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抵达试院。

    试院前人山人海,皆是前来看榜的考生。

    放眼望去,众人情态不一。

    或成竹在胸,与人谈笑风生。

    或忐忑不安,咬指甲,来回踱步,面上冷汗淋漓。

    余士诚环视左右,嘴里咕哝:“搞得我也紧张了。”

    紧张是应该的。

    两千余名考生,最终只录取五十人,录取率不足百分之三,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陈端倒是心大:“童生试一年一度,今年不成,来年再战便是。”

    谢峥不置可否,功名固然重要,若是为了一个功名,将自个儿折腾得不成人形,神叨叨疯癫颠,那便得不偿失了。

    辰时,试院大门轰然打开。

    府教授手捧长案,阔步走出朱红大门。

    众考生目光灼灼,似要将那长案盯得熊熊燃烧起来。

    府教授张贴出长案,道几句勉励之言,留四名差役看守,阔步而去。

    谢峥无比感谢晨跑锻炼出来的强健体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率先抵达长案前。

    方形大纸上,五人为一行,共十行,洋洋洒洒写着五十名考生的姓名。

    谢峥仰起脸,定定看着那长案之上,位于第一行第一位,银钩铁画般的姓名——

    青阳县福乐村,谢峥。

    四月里,阳光正好。

    谢峥眯起眼,长睫镀着一层灿金,缓缓露出个比阳光更为耀眼的笑容。

    【滴——“考取府案首”任务已完成,获得200积分。】

    【滴——“考取童生功名”任务已完成,获得400积分。】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回荡,谢峥看着新鲜入账的六百积分,面上笑容更甚。

    算上近两年攒下的积分,如今她已有一千积分,勉强算个富婆。

    永久换颜丹需要二百积分,而长期女扮男装光环则需要三百积分。

    以她如今的存款,兑换这两样绰绰有余。

    谢峥按捺心头激动,又去寻相熟之人的姓名。

    宁邈第三,余士诚三十八,陈端四十一,余士进五十。

    很好,全部榜上有名。

    谢峥翘起唇角,麻溜退出人群。

    谢义年立在试院不远处的柏树下,向这边翘首以盼。

    四目相对,谢峥笑容无限放大。

    谢义年见状,顿时心安。

    “阿爹!阿爹阿爹!”

    谢峥蹬蹬跑上前,绕着谢义年转两圈,背着手在他面前站定,眼睛亮晶晶,故意卖关子:“阿爹,你猜我考了第几名?”

    谢义年故作沉吟,一脸为难表情,摇了摇头:“阿爹猜不出来。”

    谢峥喜滋滋竖起一根手指。

    谢义年呆了下,压低声音,语气不太确定:“第一?”

    谢峥用力点头。

    谢义年倒吸一口凉气,攥紧双拳,死死掐着掌心,忍住一窜三尺高的冲动,轻轻揉了揉谢峥的脑袋,口中呢喃:“真好,满满是童生了。”

    谢峥笑眯眯:“是呢,我是童生,您是童生爹。”

    谢义年得意坏了,恨不得叉腰仰天大笑,然后插上一对翅膀,眨眼的功夫飞回福乐村,将这个好消息挨家挨户告诉所有人。

    老三读了十多年书,也只考了个吊车尾的童生。

    再看他家满满,连得两次案首。

    那可是童生里边儿的头一名!

    四舍五入,他谢义年比谢义坤厉害多了。

    谢义年越想越美,咧开嘴嘿嘿笑,高兴得像是过年得了新衣服的孩子。

    谢峥见他如此,也跟着笑了。

    双案首不仅是她的荣誉,也是她家人的荣誉,不是吗?

    说话间,陈端和余家兄弟看过榜,一蹦三跳地近前来。

    “谢峥谢峥,你又得了案首欸!”陈端笑得见牙不见眼,比自个儿得了案首还要高兴,又反手指向自己,“即日起,请叫我陈童生。”

    余士诚嘎嘎笑:“那我便是余童生!”

    余士进拍拍胸口,满是后怕:“这次好险,只差一点我便要落榜了。”

    谢峥正欲应答,斜旁传来“啪”一声脆响。

    宁父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反手又补了一巴掌:“废物!”

    宁邈被这两巴掌抽得偏过脸去,短短几息,两颊便高高肿起。

    试院外,落榜者甚多,哭声、叹声此起彼伏。

    唯有宁父,不顾场合动手,出口训斥。

    周遭众人见状,低声议论。

    “便是落了榜,也不该如此羞辱与人。”

    “非也,此人乃是周某的同窗,本次府试榜上有名,且名列第三。”

    众人满面错愕。

    “何时府试第三成了废物?”

    “我也想做一回废物。”

    知情者坦言道:“此人屡试不第,

    科考已成执念。”

    “实在荒谬,他自个儿做不成的事情,为何要强逼自己的孩子去做?”

    “摊上这样的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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