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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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薇姐儿她爹最后还是没能拗得过她娘,每日给薇姐儿灌药,用人参吊着命,想着薇姐儿身体好,说不准过个几日便能痊愈,谁知”

    阿婆叹口气,眉心褶皱更深几分:“好好一个姑娘,原本活蹦乱跳的,住在那附近的人家都欢喜她,硬是被她娘给折腾死了。”

    “她才五岁啊!”

    阿婆嘶哑的嗓音颤抖着,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摊主和食客们闻言,心中难免酸涩。

    即便与自身无亲无故,也是一条鲜活而稚嫩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还是被亲生母亲断送了性命。

    “节哀顺变。”

    “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卖糖人的摊位前,一个妇人撇嘴:“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人,若不是为了嫁个好人家,谁愿意遭那么大罪。”

    在场的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反驳,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满满?”

    谢峥回神,迎上沈仪担忧的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弯腰捡起铜钱:“我只是有些惊讶,原以为还有机会再见,没想到”

    那日一别,竟是永别。

    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小姑娘满眼惊艳地看着她,脆生生地唤她小哥哥,理直气壮地要给她做媳妇了。

    沈仪轻叹,只抚了抚谢峥白皙的脸颊:“世事无常,总会有人到来,有人离开。”

    一如当年,阿爹阿娘和阿爷阿奶相继离世,她与小弟走散,成为人人可欺的孤女。

    但是很快,她来到福乐村,有了干娘,也有了夫君。

    如今,也有了孩儿。

    薇姐儿的离世固然令人痛惜,但疼痛总会过去,日子还得过下去。

    谢峥歪头,将脸贴上沈仪手背,蹭蹭:“我晓得的。”

    她只是有些感慨,命比纸薄并非虚言,女子的性命在这世道如同草芥,低微而凄苦。

    沈仪眼神柔软:“乖满满。”

    谢义年连忙蹭过来,鹦鹉学舌似的:“满满乖。”

    谢峥噗嗤笑了,眉眼弯弯。

    她并未在小食摊待太久,乘牛车赶往码头。

    抵达城门口时,恰巧遇上一户人家出殡。

    哭声哀戚,纸钱漫天飞舞。

    谢峥不经意瞥了眼,约莫三五岁大

    小的男孩走在最前面,手捧牌位,于震天唢呐声中迈着步子吃力前行。

    再看那牌位之上,“先考马辽之位”六个字分外显眼。

    马辽?

    谢峥眸光微闪,恍然间明了一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说的正是沈思言啊!

    回到福乐村,隔壁砖瓦房的烟囱正往外冒炊烟。

    谢峥耸动鼻尖,并无肉味儿,反倒是苦药气味十分浓郁。

    “呦,峥哥儿回来了!”

    桂花婶子从地里回来,见谢峥站在黄泥房门口,笑眯眯打招呼。

    谢峥也笑,指指隔壁:“婶子可知是何人病了?我许久未回来,不太清楚,寻思着待会儿要不要过去探望一番。”

    桂花婶子见她跟个小大人似的,面上笑意更甚,压低声音说道:“你三叔没考上秀才,受不住打击病倒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过去,省得被他迁怒。”

    谢峥眨眨眼:“三叔竟然落榜了?我昨日还与同窗提及三叔,说他定能一举考中秀才哩!”

    桂花婶子摊手:“全府城那么多童生,总有比他厉害的。”

    谢峥连叹几声可惜了,送走桂花婶子,拿着四书文去余家。

    余文心仍然坐在屋檐底下晒太阳,仰面朝天,神情木讷,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进了小书房,谢峥道明来意。

    余成耀倒也爽快,接过来逐一阅览。

    谢峥想起谢老三,偷瞄余成耀几眼,被他逮个正着。

    余成耀捻须:“有话直说,不必支支吾吾。”

    谢峥清清嗓子:“听说三叔落榜了。”

    余成耀眼神都没变一下,淡声道:“从他考上童生,去县城读书,便失了本心,落榜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说罢,又看向谢峥:“你莫要学他。”

    谢峥拧起眉头,轻哼两声:“夫子您莫不是忘了,三叔仗着有阿爷阿奶偏心,总是欺负阿爹阿娘,当初我决定读书科考,正是为了将来考取功名,替阿爹阿娘欺负回去,才不会学他呢。”

    说着,又嘿嘿笑:“不瞒您说,三叔落榜我还是有点小开心的。”

    余成耀:“”

    有时候倒也不必如此真性情,什么话都往外说。

    余成耀就谢峥所写的四书文提出几点意见,末了打一棍子给一颗糖:“总体大有进步,可见勤学苦练还是有效果的。”

    谢峥得意坏了,将食指和中指递到他面前:“我练得可勤快,您瞧,手指头都起茧子了。”

    余成耀面上闪过欣慰,轻拍谢峥脑袋:“不错,继续保持,假以时日定有一番作为。”

    “您怎么总是喜欢拍我脑袋?我头发又被您弄乱了。”余成耀噎住,谢峥旁若无人地畅想未来,“您这话我记下了,待我考取功名,便去找三叔报仇,替阿爹阿娘狠狠欺负回去!”

    余成耀:“滚吧。”

    “好嘞!”

    是夜,谢峥久违地梦见刘丁香。

    她站在远处,对着她笑。

    笑容那样悲伤,眼底闪烁莹莹泪花。

    她轻唤峥哥儿,又笑了笑,转身走进黑暗。

    画面一转,是唇红齿白的小姑娘。

    小姑娘害羞地捧住脸,圆润的小身子扭两下:“小哥哥,我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好不好呀?”

    谢峥忍不住笑,说了多少遍,姑娘家不可轻易许出终身。

    谁知下一瞬,小姑娘用肥肥短短的手指擦眼泪,哭得喘不过气:“我不想缠足,可是阿奶和阿娘不答应,说说如果我不缠足,她们便不要我了。”

    谢峥猝然睁开眼,漆黑的屋子里静悄悄,只能听见谢义年和沈仪绵长的呼吸声。

    长夜漫漫,谢峥望着房梁,久久未能入眠-

    半月后,书肆重新开张。

    李裕拉着谢峥去买书,东家立在柜台后收钱。

    多日未见,东家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满面沉郁,形销骨立。

    哪怕有客登门,仍不见一个笑脸。

    众人体谅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并未过多计较,道一句“节哀顺变”,付了款拿书走人。

    李裕唏嘘:“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饱受折磨而亡,心中痛苦可想而知。”

    越想越觉得可怕,李裕以拳击掌:“我决定了,待我有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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