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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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峥望着房梁上的蛛网,默然不语。

    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她和谢家小食摊摘出去。

    谢峥起身,向众人深深作了个揖:“诸位,王兄病倒或许与谢某有关。”

    “谢贤弟何出此言?”

    谢峥垂首,面上难掩羞愧:“傍晚时从王兄口中得知小食摊之事,谢某前去打听,发现那摆摊的竟是谢某二婶和三婶。”

    众人面色微变。

    谢贤弟不是说那小食摊与谢家小食摊无关吗?

    为何现在又说是她二婶和三婶经营?

    那两个妇人卖病猪肉制成的煎饼,谢贤弟是否知情?

    若是知情,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是割袍断义?

    还是割袍断义?

    众人心头闪过万般思绪,看谢峥的眼神没了过去的亲近,透出几许探究的打量。

    谢峥视若无睹,语气苦涩:“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谢某本不欲声张家中琐事,奈何出了这等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说道:“谢某所在的长房素来与二房三房不睦,爷奶对爹娘多有压榨,多年如一日地逼迫他们耕种做工,供已是童生的三叔和谢某的几个堂兄弟读书。”

    “去年府衙通缉刺杀荣华郡主的犯人,谢某二叔为了赏银,竟污蔑谢某是犯人,领差役前来捉拿谢某。”

    “谢某爹娘皆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未与人红过脸,唯独这一次,阿爹为了谢某,冒着被人告发不孝之罪的风险大闹一场。”

    “自此,长房成功分了出去,却也与二房三房结下梁子。”

    说到此处,谢峥强忍愤怒:“多半是他们见长房靠摆摊挣了些钱,想要走捷径,便打着谢某的名号前来摆摊。”

    谢峥又向王诩作了个揖,并起四指:“谢某可以指天立誓,事先并不知情,更不知二婶三婶以病猪肉替代腊肉,如有半句虚言,便让谢某此生不得考取半分功名。”

    这誓言不可谓不毒,众人目光交汇,心里的那架天平无声倒向谢峥。

    众所周知,谢峥品行极佳,且慷慨仗义,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众多受害者讨回公道。

    此等君子,绝无可能与人沆瀣一气,戕害无辜食客。

    “谢贤弟多虑了,我们从未怀疑过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某家中亦是如此。”

    “同住一个屋檐下,一碗水端不平,十之八.九的人家都逃不过或大或小的矛盾。”

    谢峥心下一松,面露动容之色:“多谢诸位对谢某的信任。”

    一番折腾后,回到书院已是下半夜。

    谢峥只睡了两个时辰,再次被喧闹声吵醒。

    痛苦地将被褥拉过头顶,试图隔绝那些聒噪的声音,可惜见效甚微,拐着弯儿直往她耳朵里钻。

    谢峥听了个大概,又是因为二房三房的小食摊。

    许多人看在她的面子上去卖煎饼饭团,少部分吃了病猪肉,大都难逃上吐下泻的下场。

    所幸昨夜那番说辞起了作用,无需谢峥露面,自有王诩等人替她解释。

    待谢峥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穿戴整齐,拉开房门,几位受害者皆已冷静下来,明明痛得脸色发白,还是向谢峥投来同情的目光。

    “谢贤弟,真是难为你了。”

    “人善被人欺,我若是你,定要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谢峥无奈,委婉道:“阿爷曾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自家矛盾关上门解决即可,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但显然,二房三房没有这个觉悟。

    那就别怪她顺水推舟,让他们火上一把了。

    谢峥迟疑一瞬:“诸位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生得最高最壮的男子撸起宽袖,露出虬结的手臂,狞笑着挥拳:“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谢峥:“”

    不敢想这一拳下去,谢老二的脑袋会不会缩进肚里去。

    可惜待会儿她还要去上课,没法亲自过去瞧个热闹。

    人群散去,谢峥同王诩等人郑重道谢,直言表示他们可以在谢家小食摊免费购买吃食。

    王诩等人喜出望外。

    “那敢情好,我正打算晚上去你家买甜豆汤哩!”

    “多谢谢贤弟,王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峥莞尔,将人送走后未再晨练,洗漱后去饭堂拿了两个馍馍,一边干嚼一边奔向明德楼。

    果不其然,谢家小食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好在大家全都站在谢峥这边。

    “这不是你的错,错在你的那两个婶娘,谢贤弟莫要太过自责。”

    谢峥面露动容之色,郑重作了个揖,坐回原位。

    恰在此时,宁邈走进课室。

    从谢峥身旁经过时,一股刺鼻气味涌来。

    谢峥敛眸,惊觉宁邈的掌心肿得比馒头还高,看起来触目惊心。

    宁邈似有所觉,右手收入袖中,冷冷瞥了谢峥一眼,如高岭之花般傲然远去。

    谢峥想起数日前,曾听人说宁邈有个屡试不第的父亲,眸光微动。

    “谢峥谢峥,你帮我看看这道算术题,我这么解对吗?”李裕将算术题册推过来,眼巴巴地瞧着。

    谢峥将那只惨不忍睹的手抛诸脑后,浏览题干:“略有些繁冗,可以换个思路”

    李裕专注听讲,不时点两下头,似是恍然明悟-

    却说昨日好些人吃了小食摊上的病猪肉,夜间上吐下泻,险些去了半条命。

    今日,几人集体告假,卧床修养数个时辰,下午各回各家,找外援去。

    傍晚时分,青阳书院前车马如流,人声鼎沸。

    摊主们高声吆喝,争相揽客。

    “煎饼!好吃的煎饼!”

    “肉包子!刚出笼的肉包子!”

    “鱼煮饭!鲜香酥脆的鱼煮饭!”

    晚风浮动,十里飘香。

    谢老二耸动鼻尖,垂涎欲滴,狠狠咽了口唾沫,不慎扯到嘴唇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昨晚上,谢老二正在堂屋里喝酒。

    十文钱一斤的黄酒,最便宜的那种。

    贵的买不起,谢老三读书烧钱,家里几个小的每年束脩亦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谢老二并不觉得委屈,只待老三出人头地,他日后宫廷御酿也喝得!

    正美滋滋畅想未来,谢义年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将他一顿胖揍,脸肿成猪头不说,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谢老二晓得是为什么。

    老大看他们挣钱,急了!

    谢老二打小就不喜欢这个闷葫芦大哥,总是和谢老三一起欺负谢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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