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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55-60(第13/20页)
谢峥脊背挺直, 双脚并拢,笔直靠在东屋的门框上。
谢义年手持一柄刻刀, 避开谢峥的发髻,小心翼翼在门框上刻下一个记号。
这个记号下面, 还有两个高度不一的记号。
四月里, 清明回村祭祖, 谢峥突发奇想, 缠着谢义年在门框上做身高线。
“每月量一次, 可以更加直观地记录下我的身高变化, 待我长到房门这么高, 岂不是很有成就感?”
谢义年素来惯着谢峥,闻言立马取来刻刀,父女二人在沈仪的见证下刻下第一道身高线。
两月转瞬即逝,恰逢十日一度的休沐,谢义年和沈仪摆摊回来, 想起这个月还未量身高,便将东屋里疯狂刷题的谢峥拉出来。
沈仪轻拢头巾,关切问道:“满满的腿疼不疼?”
谢峥个头窜得太快,她有些担心。
“略有些酸,但在忍受范围内。”谢峥抬眼看面前的谢义年,险些翻成斗鸡眼,“阿爹,好了没?”
谢义年将身高线刻深一些,后撤半步:“大功告成!”
“呼——”
谢峥长吐一口气,弹簧似的蹦出去,挥挥手踢踢腿。
站得太久,骨头都僵了。
沈仪为谢峥捏捏肩膀,揉揉胳膊,没好气地横了谢义年一眼:“都怪你阿爹,磨磨蹭蹭。”
谢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就是。”
谢义年一脸受伤的表情:“你们娘俩儿是一伙的,可怜我孤零零一个人,还要被你们欺负。”
谢峥嗤嗤地笑,沈仪亦弯了眉眼。
“莫要贫嘴,快吃饭去,填饱肚子好睡觉。”
“好嘞!”
谢义年收起刻刀,一家三口往灶房去。
谢峥嗓音清亮,宛若山间溪流,为这炎炎夏夜增添几许清凉:“今晚上吃炒茄子,凉拌黄瓜和木耳,家里的木耳不多了,估计只够再吃一回,除此之外还有丝瓜汤,下午便做好了,这会儿冰冰凉,吃着正好”
“我跟你阿娘说好了,明日不出摊,在家陪满满。明早我去山里再摘些木耳,你阿娘也爱吃。”
“好耶!”-
翌日,谢峥卯时起身。
谢义年和沈仪正在灶房用朝食,谢峥看了眼,是丝瓜汤饭。
屋后的菜地里种了好些丝瓜,六月正是丰收的时候,累累硕果缀满藤蔓。
人若不吃,只会便宜了野雀,沈仪恨不能一日两餐都吃丝瓜才好。
谢峥自个儿盛一碗,埋头苦吃。
沈仪伸手捋了捋她炸毛的碎发:“我跟你阿爹待会儿进山,满满乖乖在家,若是有人敲门”
谢峥拖长语调抢答:“千万不要开门。”
沈仪轻点谢峥鼻尖:“你个小机灵鬼。”
谢峥笑眯眯:“阿爹阿娘只管放心去吧,碗筷放着别动,待我吃完了一块儿洗。”
沈仪应了声,吃完汤饭碗一推,取来斗笠戴上,又递给谢义年一个,夫妇二人迎着晨曦进山去。
谢峥将锅碗洗了,坐在东屋的窗槛下,捧着《中庸》放声诵读。
村民从黄泥房前经过,见谢峥正在苦读,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噤声不语,走远了才唏嘘感慨。
“你瞧她那架势,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了。”
“还真别说,十里八乡考进青阳书院的能有几个,峥哥儿八岁便考上了,她三叔当年二十多了也没考上哩!”
“看来咱们村很快又能出个童生老爷喽!”
谢老爷子从地里除草回来,一身臭汗,浑身酸痛,佝偻着背步履蹒跚,脚下的影子活像一只年迈的老龟。
听着村民的交谈,谢老爷子心底五味杂陈。
近几个月里,老谢家发生了很多事情。
老二夫妻反目,见了面跟仇人似的。
老三成了大家口中的绿头龟,媳妇没了,好名声也没了。
二百多两私房仅剩一百多两,老三在县城读书烧钱,平日里还要与同窗们往来应酬,为了不坐吃山空,谢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要下地干活,闲暇之
余还跟着村里的青壮年们到处打短工。
眼看长房越来越好,谢老爷子恨谢峥心狠手辣,更恨长子长媳翻脸无情。
谢老爷子不甘心,却不敢作妖。
有谢老太太和二房三房的前车之鉴,他不想变成个傻子,更不想变成个残废。
人在做,天在看。
谢峥恶事做尽,老天爷绝不会让她考取功名的。
他要忍,忍到老三考上秀才,去顺天府做大官。
到那时,他定要将谢峥这个妖孽千刀万剐,一把火烧个干净!
谢峥丝毫不知谢老爷子的歹毒心思,背完五章《中庸》,回屋刷试帖诗题。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谢峥已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结合李县丞的批注,相应释义亦了如指掌。
经史课的杨教谕在教授《论语》之余,也开始教授试帖诗和四书文相关知识。
有对联题打下的基础,谢峥学起试帖诗还算轻松。
不出一个时辰,她便写出五首及格线以上的试帖诗。
紧接着又是四书题。
谢峥只写了两篇,待墨水晾干,拿上宣纸直奔余家。
余家小院内,余文心正在晒太阳。
维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神情木讷,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谢峥不着痕迹收回目光,直奔小书房。
余成耀正大发雷霆,啪啪敲着戒尺,一张白面气得通红,素来温和的双眼直冒火星子。
“你们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狗尾续貂!”
“狗屁不通!”
“不知所云!”
余成耀的两个孙子和陈端被他训得头都抬不起来,面如土色,战战兢兢。
谢峥摸摸下巴,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当初她挨训的时候,余士诚和余士进也这么爽吗?
难怪当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
正幸灾乐祸,陈端投来求救的眼神。
老大,救救!
谢峥压下上扬的唇角,捧着宣纸上前,正色道:“夫子,学生拟写了试帖诗五首,并四书文两篇,想请您指点一二。”
余成耀面色微缓,放下戒尺,接过宣纸:“你们三个出去罚站。”
三人大喜,正欲脚底抹油跑路,余成耀又补上一句:“待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三个难兄难弟:“”
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呢。
三人哭丧着脸退出去,余成耀依次看了,沉吟须臾道:“试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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