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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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市特安刑侦支队的顶梁柱,不过只是一个刚入队不久的新警。本来负责带他的赵景山去世以后,他便跟着他的大师兄继续学习,也就是钟晖。

    那年钟晖才三十一,是整个梧洲历史上最年轻的支队长。

    意气风发的青年,他们那么说他。但在湛源印象里,这个词似乎不能和他搭上边。因为师父去世和挚友的离职,钟晖那段时期显得很憔悴。

    干这一行,工作上的情绪多少会影响身边的人。钟晖不会。上一秒还见人板着一张脸,见到自己靠近却能迅速转换过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问湛源有什么问题吗?

    湛源摇头。他松了一口气。

    一门之隔后是等待被讯问的嫌疑人,钟晖正在整理卷宗,盘证据链。只差一点,就能定周海平的罪。

    但也因此,最后一次讯问要格外小心。他能明显地感受到钟晖在紧张,小声地念着文档上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像动物园里被养出刻板行为的动物,在门口来回踱步。

    “小湛,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钟晖喊他。

    钟晖的手捏在门把手上,还在微微发颤。

    当时湛源还不太明白,为什么钟晖会表现得如此反常。来不及等他多想,钟晖推开了门。

    他跟在钟晖背后,钟晖宽阔的臂膀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地面上的一片猩红。

    那天他见到的一切都没有被写进任何档案里。

    周海平坐在审讯椅上,脑袋低垂着,汩汩细流从他的口中涌出,滴在地板上。

    钟晖猛地把他推出去:“去喊人,快!”

    湛源被吓住了,钟晖一推他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医生,有医生吗!”

    他喊着,几乎失声。

    等他带着医生回来时,看到的是钟晖跪在地上。审讯椅已经被打开,周海平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医生在一边摇头。湛源想靠得更近一点,一直沉默的钟晖却忽然开口训斥他:“别靠近,滚远点!”

    湛源被他忽然的变化吓了一跳。

    “嫌疑人在审讯室畏罪自杀,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他不会受到那么严重的处罚。”

    “有人录下了钟晖蹲在嫌疑人身边的视频,匿名发布到了网上,配文说,特安警私下用刑。”

    “为什么能确认是内部人员呢?除去IP以外,那人直接把钟晖的名字、职务甚至警号一齐爆了出来,说得煞有其事板上钉钉,说自己是内部人员。这个帖子就这样传播开。也就是那次大规模网暴的开端。”

    然后湛源忽然理解了最后钟晖为什么要把他骂出去。

    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出现在那人的镜头里。

    钟晖当时就看见了。

    ……

    视频传播开的第二天,他顶着压力回局里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项元正。这件事的公众影响太恶劣,所以他申请公开审讯室的监控。但当时项元正答应得好好的,却迟迟没有行动。

    当时只以为是程序受限制,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为了尽量消除对当事人的影响,特安局收缴了他的手机,让他安心在局里待一段时间。

    钟晖本人不甚在意那些对他的诽谤,他曾亲口对湛源说过他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只要监管部门介入,监控被公开以后自然能证明他的清白。

    周海平的家人来他身边闹,他也只是站着,站在那里接受谩骂和推搡。他想开口辩解的时候,看见周海平年迈的母亲涕泗横流,忽然又咽了回去。

    姗姗来迟的物证并没有改变钟晖的处境,反而让事件的性质忽然就变了,变成了他的玩忽职守。

    有人扒出他的家庭,扒出他在军队的父母,开始指责他,指责他是“关系户”,说他仗着家里的背景为所欲为。说的人多了,编的故事也成了煞有其事的证据,前途无量的年轻警官因为一群人的狂欢就被钉上了耻辱柱。

    但钟晖依然只是沉默。

    想要冤枉他的人自然知道他的清白,他明白现在开口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毕竟那些人可怜的才不是一个嫌疑人,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他担心的是那个一样被扒出来的受害者,担心的是母亲和妹妹的前途。

    他去见了那个女孩,隔着一扇门,和她聊天。

    “对不起。”钟晖的额头抵在门上,“是我害你……”

    “警察哥哥。”女孩的声音从门后传过来,“道歉的话不应该是你来说给我听。”

    他怔在那里,忽然笑笑,说:“谢谢你。”

    钟晖又安静地坐了一会,然后留下一笔钱放在门口,离开了。

    他又回了特安局,见了湛源一面,拍拍他的肩,交代了案件的后续。周海平死了,刑事程序走不下去。所以他希望湛源能继续走程序,该追的民事责任、该争的赔偿一样都不能少。无论怎么样,最后要给姣姣一个公道。她才十四岁,她的人生不能被一个人渣毁掉。

    ……

    说到这里的时候,湛源停了停。

    “那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接着传来的是钟晖跳楼的噩耗。

    当天的特安局内一如既往地忙碌,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一声,挨了队长的训斥。那个警员忽然就哭了,哽咽着说:“钟队走了。”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内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时有时无的啜泣声。

    湛源记得很清楚,从周海平在审讯室自杀,到视频流出,到网暴的开始,到最后钟晖跳楼自杀,不过短短的三个月。

    三个月,扼杀了一个人所有的可能性。

    事实如何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一个生命的流逝在如今的时代不过一笔谈资,流量杀得来势汹汹又去得悄无声息。他就这么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你说要还姣姣一个公道。

    那你的呢?

    ……

    林若姣可能没想到有一天她还会见到那个相似的面孔。

    “请等一下。”她向门口的钟昀微微一欠身,接着一路小跑,钻进房间里。

    很快她拿出一个信封,塞进钟昀的手里。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钞,沉甸甸的。

    “你哥哥当年留给我的钱,一分不少。”姣姣说着,把信封往他怀里推,“现在还给你,我不要他的赔偿。”

    钟昀来找她,自然不是为了追回这笔钱。他把信封推回去,坚定地说:“我哥留给你的,你收好就是了。”

    姣姣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强硬的力量,硬是把钟昀往后逼退了几分。

    “我说不要!”她激动时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他凭什么跟我道歉,那个人该死,凭什么要他的命来偿!”

    钟昀被她逼得没了辙,只能先收下那个信封,脱手的一瞬间姣姣立马转身合上了房门,摔得震天响。

    门后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哭泣。钟昀抬起手,敲门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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