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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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求的状态,他却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莫名奇妙地开始流泪。

    身边的钟昀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你不是说不怕尸体吗。”

    “……”对于钟昀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行为,商语安有些无语,幽幽地开口回敬,“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大概吧。”钟昀吃了瘪,有些怏怏地说,“抱歉。”

    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了一阵,最后是商语安先开的口。

    “坦诚地说,其实还是怕的。”商语安似是喃喃,“我最开始做动物实验,要处死小鼠时,手都在抖。后来处置多了,好像也习惯了。但第一次独立给动物做安乐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压根没克服这个毛病。”

    他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种感受。人对尸体的这种恐惧应该是天生的吧?并不是说见多了就会麻木。”

    医学自诞生就建立在无数鲜血之上。他的求学生涯就是和动物尸体相伴的。

    恐惧尸体更像一种刻在身体深处的本能。

    尸体意味着死亡,而死亡平等地笼罩众生。

    商语安的头垂了下去,以为这样钟昀就看不到他落泪时狼狈的模样。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还是打湿了手背和裤腿。

    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前死去是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即使接受了疏导,短暂地将这段不愉快的记忆从脑海里抹去,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的善恶观很简单。

    犯罪应该受到惩罚,但不应该是这种惩罚。死亡好像成了一种逃脱刑罚的工具。

    他并不因为梁进是一个罪犯而觉得他的死亡是理所应当,他的怜悯也不因为那个孩子的过去所经历的苦难。

    他只是惋惜一个年轻的生命竟然如此轻易地逝去。

    只是怜悯生命本身。

    “我当医生的这些年,见过很多被安乐的动物。”

    商语安的声音很轻。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只是现在想说。

    “有些还很小,还没有巴掌大的幼崽;也有已经是小老头小老太太,得了治不好的肿瘤或者严重的心脏病;也有正值青壮年,还很活泼健康的孩子。”

    他们的寿命原本就只有短短的十几年。永远像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一般。

    “给动物安乐其实……很多时候不算一种无奈的决定。”

    “想要活着,想要健健康康地活着还是苟延残喘地活着。他们不会说话,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想法。”

    生杀予夺的大权被握在人的手里,他们永远没有选择。人类是多傲慢的种族。

    “他们活着的时候永远在迎合主人的情感期待。其实这是最痛苦的。”

    “你无法说他们没有被给予无限的包容和爱。爱都不是假的,这短短的十余年间的陪伴和情感都不是假的。”

    “无视宠物痛苦为了满足自己自私的爱的人,又或是被迫无奈地放弃治疗,只为了免去动物的痛苦。你能说他们的主人错了吗?不能。”

    思维其实是在思考的过程中慢慢清晰起来的。

    可能连商语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个人,其实比他本人想象得更加理性而且顽强。

    “选择本身应该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吧。”

    “动物的眼睛,甚至包括人,安乐之后其实是闭不上的。没有什么浪漫的解释。生理结构和药物使然的自然现象。”

    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声音在轻轻地颤抖。

    “但也只有看着那些眼睛,才会明白生命就只是生命而已。”

    动物的死亡无需迎合情感期待。那些干净的灵魂在逝去后只反映自然界最真实的一面。

    对活着的人最残酷的一面。

    钟昀整个人向后仰,瘫倒在椅子上。

    入目是穹顶模拟出的缓缓流动的河流,耳边是轻柔的水流声。

    他不知道如何去回应,那种痛苦似乎很轻又似乎很重。

    轻得只需要一小段话就能倾诉完。

    好像理所当然地觉得看惯生死的医生会觉得死亡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从商语安口中说出的死亡,承载着无数爱的死亡又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在最后一点情感慰藉都无法被满足。

    “你应该是一个好医生。”良久,钟昀才艰难地开口。

    “我不是。”商语安反驳他,“只是在披上白大褂成为兽医前,我明白我首先是一个人。”

    被困在崇高的职业理想里的,被期望压垮的,又何止是他。

    商语安很清楚。

    “是人都会有喜怒哀乐,会害怕,会犯错。”他郑重地对钟昀说,“没有人是天生的英雄,只是有人选择走在这条路上。”

    “选择这条道路本身就是足够勇敢的行为,不必要再因为非主观的失误苛责自己了。钟警官。”

    这种宽慰的话他对自己说过无数次。真对其他人说出来口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别扭。

    但他的本意绝非替钟昀开脱。

    “如果因为害怕犯错就停滞不前,那才是最大的错误。”

    钟昀用双手抹了把脸后,站起身,向商语安低声说道:“失陪一下。”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将所有感官屏蔽,感受冰冷的水流流过手心,然后捧起水砸在脸上,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仔仔细细洗去。

    他长出一口气,仔细端详镜子里自己的脸庞。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分不清。

    身边的人看着他这张脸时,有多少人是在看他,又有多少人在透过这张脸去怀念那个前途无量的年轻警察。

    “哥。”他低声问,似乎期待能得到镜子里那个人的回答,“我真的是对的吗?”

    沉默一瞬后,他双手掩面,整理好情绪以后,才重新抬起头,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

    三人离去后不久,钟昀敲开了项元正办公室的门。

    年轻的警官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蓝色长袖衬衫,却没带肩章。头微微低垂着,怀中抱着鼓鼓囊囊的纸质档案袋。

    得到他的许可后,钟昀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办公室,走到他的身旁。

    他微微躬身,将那份档案袋双手呈给项元正。放在档案袋之上的,是属于钟昀的警官证。

    “你想好了。”项元正的语气柔和。

    钟昀点头:“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接受停职调查。”

    项元正的手指在档案袋上轻点,不禁摇头叹息。

    “钟晖的事,我很抱歉。”声音很低。

    钟昀的头依旧低着,不敢看项元正的眼睛:“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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