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系也要当炮灰吗?[快穿]: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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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中突发奇想:“把景熙叫到宫中来。”

    乌桕然接到懿旨的时候已是酉时。天沉沉地黑透了。

    天上飘了点雪花,在深红的宫墙上堆成薄薄一层。他不由得想到月氏的雪,汹涌地扑面而来,冰棱般擦过面颊。

    很冷,很痛。七岁那年,母亲微微咳嗽着站在他面前,给他挡一点风。雪花沾在她的袍角,他伸手去捻,它就在他指尖化成一滴水。

    他问旁边的内侍:“皇兄深夜叫我前去,是有什么事吗?”

    “回殿下,还不清楚。陛下只说想见您。”

    那内侍和大多数人一样,安分地耷眉顺眼,不去看他的眼睛:“殿下大可放宽心。陛下待人亲和,兴许只是念在您明日便要启程,邀您进宫一叙。”

    兴许是鸿门宴。乌桕然想。

    他从中秋后就不再有带武器的权力,今晚就算是鸿门宴,他也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算了。多活的这几个月已经算是赚来的。就算向之辰改变主意,他也无话可说,大可引颈受戮。

    刚进向之辰寝殿的宫门,药味被寒风裹挟着钻进他的鼻腔。一墙之隔传来闷闷的咳嗽声。

    他病了?

    小垫子候在门口,见他来,把殿门打开一个缝隙。

    “王爷,陛下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平南王殿下在里头照顾。”

    乌桕然皱眉:“严重吗?”

    那么瘦弱的人,一阵风就刮倒了,在草原上都长不大。

    小垫子喏喏:“御医说,过了冬就好。”

    乌桕然稍放下心,忽然愣住。

    过了冬就好,那如果,过不了冬?

    他默默伸手去推门。

    向之辰听见殿门转动的声音,尽力把眼皮掀开。

    关湛道:“靖王到了。”

    向之辰伸出手,还没开口便闷闷咳嗽一声。

    “景熙,来。”

    乌桕然微愣,凑上前行了一礼。

    关湛把他搀起来,在他身后垫了软枕。

    向之辰努力想坐直,肺又被抻了一下,弯腰咳得天昏地暗。

    他认命地倒在关湛怀里,对乌桕然招招手。

    乌桕然斟酌片刻,坐到床边。

    向之辰拉起他的手:“景熙。”

    “臣在。”

    关湛轻轻地给他拍背。

    向之辰眉头微蹙,声音细弱:“站在大洛皇帝的位置上,平南王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乌桕然愣住。

    面前人还在少年和青年的交界,面颊苍白带着病气,面颊上还有缺氧的酡红。

    “朕其实不信你能做个好君王。但若论才能,朕在族中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去看看大洛的江山吧。若朕熬不过这个冬天,秘不发丧,至少还有王叔能帮忙撑着。如果你愿意,还能回来。”

    关湛的嘴唇动了动:“陛下……”

    向之辰还未开口,又咳得眼前发黑。

    他闭上眼,咽下横亘在喉头的腥甜:“朕会留一道遗旨,准许你继位。如果你不愿意,至少回来与王叔商议一个人选。”

    乌桕然静静地看着他,问:“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传到月氏吗?”

    向之辰冷笑:“兵权由始至终都在王叔手中。如若他姓向,这样的好事还能轮到你?”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是朕的意思,穆行简也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其他的道理朕不多说了,什么陟罚臧否不宜异同的,你自个找个劝进的帖子看看吧。朕乏了。”

    乌桕然,不,向景熙,静静地看着这位表兄。

    那双绿色的眼睛写满疑惑。

    在很长一段时日后,他才恍然惊觉,那个夜晚他被赋予的是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信任。他心底对他的先帝产生的感动,是因为他少见地产生了名为“归属感”的情绪。

    向之辰在托孤。

    史书记载,第二天上午的封王典礼,是他见到向之辰的最后一面。

    做皇帝的最后一个冬天,向之辰除了生病以外过得都挺快活。

    穆安也不敢对他上下其手了,每天待在御书房里陪他。

    小垫子在御书房里放了个软榻,大部分能写“知道了”的折子都由穆安或是关湛来批,只有少数几份需要他的意见。

    向之辰待在炭火旁边舒舒服服地眯了一觉,闭着眼伸了个懒腰。

    穆安的声音略带幽怨:“陛下可睡舒服了?”

    向之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爱卿这个代理皇帝当得舒服,朕睡得就舒服。”

    他头一回说这话的时候,穆安还会吓得大惊失色,如今也只是给他拽拽被角。

    “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呐。臣自个在鸿胪寺还有公务,每日还得为陛下的公务操心。”

    “没办法,好夫君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穆安呵呵一笑:“臣自然……”

    他忽然意识到向之辰说了什么,骤然呆若木鸡。

    向之辰都要睡着了,他才颤着声音问:“陛下方才说什么?”

    向之辰懒洋洋翻身:“想要爱卿为朕做事,可不得说点好听的?”

    他正要沉进黑甜的梦乡,手掌忽然被轻轻捧住。细密的亲吻落在他手背上。

    穆安热泪盈眶:“陛下……”

    向之辰发出一声鼻音。

    “陛下,好夫人……你就是要了夫君的命,夫君也心甘情愿了。”

    向之辰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朕闲来无事要你命来玩吗?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玩。”

    况且他都跟关湛托过孤了。关湛是聪明人,当然明白他对他们俩一视同仁。只不过穆安更善妒,把这些说给他听没那么保险。

    他问:“今日朝臣们可说什么了?全是请安?”

    穆安心虚地移开目光,平静道:“什么也没有。”

    向之辰掀开一边眼皮:“你看朕会信?有事说事,要是瞒着朕,朕就砍了你。”

    穆安笑:“陛下……”

    “砍了你底下的小头,不是上头的大头。”

    穆安:“……”

    他干巴巴道:“陛下告病,朝臣对太子的人选多有微词。”

    “如今朝中支持者最多的是您高祖父第七子的后代和第九子的后代。那两支倒是人丁兴旺,只是都是些扶不上墙的烂泥。”

    向之辰哼了一声:“希望你日后若在他们手底下,也敢当面说。”

    穆安微微一笑。

    “不过臣觉得他们还是多虑了。这一代没有能扶上墙的,兴许下一代会有呢?咱们挑个刚出生的来养,不着急。”

    向之辰眯起眼睛:“有没有人提景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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