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贵女,疯犬好逑: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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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又与二哥告了别,便准备回上京去,出了山门,拾级而下,忽见林间阴翳下立着一个男人。

    墨黑色的直裰,眉眼沉静冷峻,正静静看着她。

    恍惚间,玉芙仿佛回到了某个被遗忘的时光。

    妙圆寺,飞雪天,他曾送了她一程。

    他好像已经等她很久很久了。

    *

    仲夏的时候,浴佛节越来越近。

    鸿胪寺完全忙了起来,此次恰逢观音菩萨诞辰,帝后将首度同台主持观音法会。

    “大人,礼部刚送来的祝文上又添了四句偈语,需重新誊写洒金签上。”侍人双手呈上明黄的册子。

    元珩接过册子,转头对身旁的主簿说:“准备狼毫笔,墨调得淡一些,洒金签底色金贵,浓墨易晕,我亲自来写。”

    “还有,大人……”侍人从怀中掏出雪白的信笺呈上,压低声音,“萧家千金的。”

    元珩一怔,下意识在衣袂上蹭了蹭手,接过信,打开来看,娟秀字迹间还泛着兰芷香气……

    一旁的侍人眼睁睁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翰林耳廓发红,极不自然地咳咳了两声。

    此时萧檀的人已在九翼东山下找到了前世那块巨大的玄武石,有人将这消息无意透露给了工部屯田清吏司掌事。

    那掌事如临大赦,连夜遣人去查看,之后写了奏疏呈上,承平帝龙心大悦,多年来想为皇考立神功圣德碑的夙愿仿佛终要达成了。

    可皇帝眼中那块天选之碑,在众朝臣眼中看见的却是劳民伤财和逆天而为。

    如何能将半座山雕琢打磨切割?一个碑首就已似小山,又如何能将山上的碑首与山腰处更为巨大的碑身竖起相连?更别说还有山脚下如磐石的碑座!

    三块巨石高达九千余吨,采石雕琢、运输安装,耗银所巨不可估量,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块石碑若要竖立,需先修筑十丈高台,之后如何搬运尚且不知,且不说工程浩大,光是运输途中压毁的田地房屋,便需赔偿百姓数十万两白银。”吏部尚书从袖中掏出一本奏疏,“这是吏部核算的账目,请陛下过目。”

    “那这石碑从开采到运下来要多少年之久?”忽悠人站出来问,“东山周边三县本就农耕有缺,百姓食不果腹,如今若是要为立碑耽搁不知多少年,三县百姓吃食从何处来?耽搁的春耕又如何算?陛下孝心感天,何不效仿汉武帝泰山封禅,既显孝心又省民力。”

    殿内陷入一阵寂静,承平帝的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萧国公脸上,忽然道:“国公为何沉默?”

    “太祖皇帝《皇明祖训》有云,凡我子孙当以孝治天下,如今陛下为先皇立碑,正是践行祖训之举,岂可因银钱之事受阻?”萧国公似笑非笑。

    回过身对着群臣一展广袖,笑容恣意,“不如臣与众位同僚一同慷慨解囊为陛下此孝举添砖加瓦!若真如户部夏大人所说账目数额巨大,那便下诏书给各地知州,各乡乡绅,揽富户钱财,征百姓碑税,举国上下来全陛下孝心即可!臣这就去清点府上库房!”

    此言一出,朝臣面面相觑,承平帝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在龙椅扶手上的指尖收紧,一言不发地盯着萧国公放肆离去的背影。

    *

    玉佛寺。

    “夫人识大体,必有福报。”青时对脸色苍白的妇人颔首,而后对身侧静立的侍从道,“抬轿子过来。”

    蔺夫人微微福身,便跟着那几个嗓音尖利的内侍上了轿子。

    自她清醒后,就许多日不吃不喝,全凭萧府送来的千年人参吊着一口气。

    直到那个青年来过。

    青时不知那个覆面青年是如何劝说了她,她自他走后就开始进食了,在能下床后,还主动跟随寺中清修的俗家弟子一同锻炼身体,做做早课。

    之后的偶然一天,她就写了一封信,要他交给宫中。

    青时凝视着越走越远的轿子,神情莫测,手上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

    “承平不正,名不正,言不顺,立大碑,遮大丑。”小乞丐口中一遍遍念着这话,而后抬眸问面前的覆面男人,“是这么说么?”

    萧檀颔首,又对一旁年纪大些的潦草乞丐招招手,“你们几个的身份文书我已备好,这次造势之后,就直接走,无人敢阻。”

    “好。”

    萧檀缓步走在上京最热闹的街市上,耳边是小贩的叫卖声,御河上缱绻的歌声依旧。

    在这世间,其实他遇到了很多麻烦,并非所有事都可以被“预知”来解决,因为人比事,更不可控。

    梵月楼前,萧玉安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青年。

    眸光莫测,银灰色薄氅下红色官袍勾勒出一把窄腰和笔直肩背。

    “萧檀。”萧玉安招了招手,“何事如此着急?”

    “三哥。”萧檀凝目抱拳。

    二人相请上了梵月楼雅间。

    萧玉安来之前猜到对方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知,却没想到是如此令人心惊之事。

    “我斗胆与芙儿一同唤一句三哥。”萧檀道。

    萧玉安挑眉,“哦?”

    这是终于坐不住了,要来摊牌提亲了?

    怎料萧檀神色冷峻,“我借国公府为由以万象书斋赝品画得见天颜,之后平了惠王叛乱,一举跻身朝堂,能与三哥和大哥和国公爷同朝为官,之后又火中救驾,深得圣心,前不久去了崖州押运人犯,实则是为陛下找回了雍王余孽,这便又擢升了三品,三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萧玉安:“你不觉得你这样说话有点气人吗?”

    可看萧檀气度沉凝,眸光冷而亮,袍袖间写满了风尘仆仆,不像是来炫耀,萧玉安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三哥不觉得,我每一步都太踩在点上了么?”萧檀道,目光灼灼,“我有些异于常人之事,要与三哥坦白。”

    半柱香后,萧玉安脸色苍白,“真如你所说,就没有旁的解决办法了么?就只有死局么?”

    萧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需要三哥与我,共同去做。”

    天色黯淡,苍穹边泄了一片残阳血红的余晖,不知哪儿来的黑色鸦群忽而在梵月高低错落的屋宇上空纷飞,梵月楼巨大的横窗里,两个男人的眸光亮了起来,朱红色的衣袖交织在一处。

    那天萧玉安回到府里,静坐了许久,提笔开始写信。

    墨是上好的墨,纸是惯用的澄心堂纸,数次提笔,却终无法落下,只有开头几个字,卿卿吾妻……

    一旁伺候笔墨的小厮被赶到了门外,就看着自家公子不知写了什么,重来了好些次,那信都没写好,都揉成了纸团扔进了火盆里。

    萧玉安只觉得……煎熬。

    他什么都不能说,这惊天之事,连自己的发妻都不能透露,她必须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在得知他与“青楼花魁”私奔后哭得真切,旁人才能信,他便能借此茶余饭后人人乐道的桃色谈资,在这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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