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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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宋溪正被裴训导周助教带着去往东院。

    虽说西院可容纳六百学生,东院只容纳一百二十人。

    但这东西两院的面积是一样的。

    所以院长书房也在此处,算是处于两院中间,平日不理杂务,西院基本由裴训导管着,东院也有自己的训导。

    进了院长所在院子,只见几个大开间的房间里里外外都密封的严实。

    进出仆从手中搬着的皆是各类书籍。

    走到尽头,方到院长书房,同样是大开间,应该是三间屋子打通,又摆上书架做隔断。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书房。

    留给院长写字休息的地方,仅有一张长书桌,还有摆着棋盘的软塌。

    就连软塌上都堆着不少典籍文章。

    宋溪草草瞟了一眼,可谓五花八门,无所不有。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市面上的话本插图应有皆有。

    书堆当中,一个干瘦精神的老头穿着深色道袍正在看书,鼻梁上挂着打磨好的叆叇,就是古代的眼镜的一种,算是老花镜了。

    见宋溪来了,头发眉毛胡子花白的老头终于放下书,看着宋溪做礼,不赞同道:“毫无规矩,礼不成礼,成何体统。”

    这话跟裴训导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宋溪并未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恭敬道:“回院长,学生并未学过,只依葫芦画瓢,但尊敬之心无疑。”

    梁院长听此倒笑了:“我倒是不在意,就是时人重衣冠,难免看轻你。”

    放在之前,宋溪或许还有疑惑。

    但经过闻淮点拨,还有看他穿着打扮就断定他可以任人欺辱的人或事后,心里已经了然。

    不过他也道:“那并非学生的错。”

    宋溪说的诚恳,也说的实在。

    如此真诚之言,梁院长忍不住又笑。

    若天下学生都如此想,那就好了。

    院长指挥裴训导跟周助教:“摆棋。”

    宋溪在这,哪能让夫子们动手,自己立刻上前。

    见此,梁院长示意他们退下。

    听说有人在外面等宋溪,他眼皮抬了抬,继续看宋溪摆收拾棋盘。

    既然说是对弈,那便是对弈。

    书房只剩梁院长跟宋溪两人,院长示意他先下。

    围棋均是晚辈持黑先下,尊者持白后行。

    宋溪自然用黑子,但在开局时颇为犹豫。

    平日下棋,基本都是下着玩,闻淮教过他几种开局方法。

    尤其是他最喜欢的方法,便是以高目、目外之法,开局便走“大棋”,颇有些大开大合之势。

    耳濡目染之下,这甚至也是宋溪最熟悉的开局之法。

    但要按自己来走,还是星位、小目再加边星开局,既然是黑方经典起手,既能稳扎稳打,还能顺势扩张。

    思索片刻,宋溪还是选择自己更喜欢的开局。

    但无论怎么思考,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很快就被梁院长打的抱头鼠窜。

    梁院长也不让他,不到两刻钟便输得很彻底。

    “还要练。”梁院长啧啧道,“教你下棋的人水平还不错,可以跟他再学学。”

    宋溪领教,他肯定会好好学的。

    梁院长话锋一转:“平日除了棋艺,可还学了其他?”

    其他?

    宋溪老实答道:“只学了骑射。”

    别的也没什么了。

    他跟闻淮在一起,只有骑马是认真学的。

    射箭,下棋,甚至书法,都是玩玩闹闹。

    没人认真教,也没认真学。

    有时间就亲一块去了。

    宋溪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看来,他好像除了四书五经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宋溪眨眨眼,如此聪明的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问题所在。

    他好像成了只会死读书的人。

    唯有本经掌握的好,唯有八股被他运用的像数学公式一般。

    宋溪忽然有点慌张,下意识抬头。

    院长眼中闪过欣赏,见宋溪起身拱手:“请院长赐教。”

    梁院长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年纪虽大,身子骨却硬朗,还把桌子上一沓课业试卷拿来宋溪看。

    这正是宋溪一年来的成果。

    从五月入学,直到腊月十五的期末考。

    “能考进第六书斋,说明你四书五经掌握的很好,经史典籍也看得足够多。”

    “现在考进第四书斋,则说明你对八股格式同样了然于胸。”

    “在科举一道上,你已然保证了下限。”院长摸着胡子道,“但以你的天赋,若只保证下限,岂不是太可惜了。”

    梁院长并不卖关子,直接点拨道:“读通四书五经乃是下限。”

    “若去考乡试,差不多有三成把握中榜。”

    “在四书五经基础上,再学经史典籍,去考乡试,便有五成把握。”

    “四书五经,经史典籍之后,还有八股文章。”

    “这三项齐全,则有七成把握。”

    梁院长说的这些,便是宋溪现在的水平了。

    换了旁人过来,肯定要欣喜若狂。

    现在是云益二十四年腊月十六。

    下次乡试在二十六年八月。

    中间足足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刻苦读书,把最后三成把握给补全了。

    但若这么简单,梁院长就不用找宋溪过来了。

    “剩下的三成,你认为缺在何处?”

    宋溪认真思考,答道:“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我只读本经时文,文章会太过浅薄。”

    此刻说的读万卷书好理解。

    行万里路并非实指,而是要了解国计民生,了解黎明百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之前一直说文章要言之有物。

    宋溪读了那么多书作为支撑,也确实有先贤做支撑,有他敏锐的想法做铺垫,也算得上言之有物了。

    所以梁院长说他保住了科举和文章的下限。

    继续这么读下去,考上举人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

    这等天赋,这等敏锐,这等机敏。

    只为了名次不上不下的举人?

    在院长看来,实在暴殄天物。

    所以梁院长递给他一张废弃不用的课程表:“对前五书斋其他学生而言,裴训导都让他们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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