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君他哥在一起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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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茧的指腹扣在她脉门,桑枝倏然睁开了眼。

    他目光锐利,虽不言语,但却有威慑之意,她也不好开口。

    更何况夫君的眉峰渐拢,等他要换手,才小心翼翼道:“二郎,怎么了?”

    过了良久,裴鹤安才开口:“按道理说不该,明日我开个养身的方子,外敷内用,气色也会更好些,自然不愁入睡。”

    “还有……”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忍笑:“日间少睡一些。”

    桑枝悻悻道:“你又不在府中陪我,那还不许我睡一睡么……你怎么学会诊脉了?”

    之前那位公爹在世的时候,裴栖越几乎没和她提过还有这本事,和夫兄出去几个月,他转做军医了?

    裴鹤安面不改色,语气不见起伏:“兄长喜欢,所以闲来无事会教我。”

    原来只是半路出家,桑枝立刻摇头,乖巧盖好衾被:“我马上就睡,郎君别喂我吃苦东西。”

    她不想打击丈夫的自信,特别是在他似乎人道艰难的时候。

    “我会把方子给兄长过目,再请外面大夫看一看。”

    裴鹤安了然她的心思,解释道:“兄长比我稍强些,听说他从小就爱钻研这些,就是皇爷也用过他的方子,不必太过担心。”

    他并非夸耀,但对着弟妇说自己如何有本领,总是有些难为情,桑枝闷在被子里吃吃笑,露出眼睛觑他:“那哪里是比郎君稍强一些呀,分明是大伯自谦,要是他也觉得成,我吃两副试试。”

    被人夸赞总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情,裴鹤安被许多人称赞过,或是文安,或是骑射,其中也包括医术,但他如今只能垂下眼帘,用袍袖掩饰蜷缩的手指,道了一声“好”。

    她乖巧的时候入睡很快,察觉不到有人轻掖她衾被一角,忽而一声响动,桑枝在梦里呢喃挣扎了两声才重新安静,那只手停顿片刻,反倒更越礼地虚拢在她颈间,缓缓贴在她细腻肌肤上。

    次日清晨,桑枝发觉枕边又是早已空空,她叫来红麝,询问道:“二郎做什么去了?”

    裴鹤安拧眉,他哪里无事,这几日若不是因为家里的荒唐事,他已经转遍京郊各处,何须像现在这样。

    弟妇一个柔弱无知的女子,被他们哄着做这等事情已是不妥,才第一月,母亲还要多快?

    他饮了一口茶,平和道:“母亲也说盈盈与我年轻,不必急于一时,要是盼着麟儿降生,不妨去催兄长早日成婚。”

    左右他一个人在母亲这里时推辞比用二郎这个身份更方便些,他一贯孝顺,不愿意当众拂逆母亲的意思。

    沈夫人抿唇一笑,难得长子松口吐露娶亲,她也不欲多留二人,笑着道:“说的也是,他比你可恶十倍,教人把心都操碎了。”

    桑枝回院时如释重负,她知道在大多数婆母眼中,尽快传宗接代才是媳妇应尽的职责,何况丈夫的年纪比她大许多,婆母更会着急。

    可她如今还想和夫君多亲热些时日,子嗣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而且……桑枝偷偷觑了一眼身侧的二郎,她夜里没看得全貌,但从身形上看,也是虎背蜂腰螳螂腿,很是健硕。

    有这样的丈夫,需要她多努力什么?

    桑枝想起那点不愉快,她安慰自己,或许那只是一个不大美好的梦。

    浴间已经烧好了水,桑枝懒洋洋地浸在热水里,发出一声轻叹。

    她口中含了一块冰,缓解午后的热烫。

    郎君指腹的茧子磨过她细嫩的喉舌,力道不重,没想到至今开口都有些痛。

    可她很喜欢,一点也不讨厌。

    但她不敢想,如果是别的东西,一块冰能镇得住么?

    裴栖越近来学了些儒生的坏习惯,可有时候也装不了太久,倘若他今晚要换成别的,她应该可以拿一拿乔再同意的吧。

    当第三块寒冰在她舌尖化为温水,桑枝才起身回房,新婚的布置还没撤下,她换了一身薄如蝉翼的寝衣。

    成婚后府里绣娘待她没有以前殷勤,穿在外面的罩裙比甲仍然如旧,在寝衣上却怠慢了许多,衣料越用越少,外衫遮不住她精致细巧的锁骨,内裙的放量又有些不够,束得人心口疼。

    可能是她长得有些大,绣娘手里的尺寸却还停留在入府时候。

    室内一灯如豆,昏暗难明,她持烛走进来,轻轻唤道:“郎君,你睡下了?”

    帐中人呼吸早已平稳,不能回应她的温言软语,桑枝说不失望也是假的,她吹熄手中烛火,蹑手蹑脚爬到里侧去。

    秦妈妈说女子都是睡在外侧,方便服侍夫郎的,但裴栖越起得早,且不需要她怎么服侍,睡在外侧也没什么。

    待枕边人渐渐安分下来,裴鹤安倏然睁开双眼。

    弟妇越过他的动作着实有些失礼,她分明可以从膝边迈入,却似要故意吵醒他一般,撑在他身上,一点一点挪进来,颊侧满是她温热急促的呼吸,喷在他下颚,同她的唇瓣一样柔软。

    细闪精巧的长链串着米枝,缓慢而轻柔地划过他腹下,如潮汐涨退,但是再慢一些,就会被岩石阻挡去路。

    他可以想见她亲手将那一圈圈细丝缠绕于上的模样,同母蜘蛛织就密密的情网一样,一点蛛丝就侵蚀了他的心神。

    她就这样喜爱夫兄送的首饰,连与丈夫共枕都舍不得取下珍枝金丝腰链。

    也不怕二郎心里不痛快。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为了旁人的妻子夜不能寐,说起来总是有些不像样子……除非寻到一味助眠的安神香,令她无法再来干扰他的心绪。

    恰好,那个扮作妇女的采花贼被捕后,他得了这味香的香方。

    然而这样龌龊的想法仅是一闪而过,裴鹤安细思过后不免羞愧赧然,采花大盗用的安眠香岂会是什么好物!

    将她迷晕,到底是要她楚河汉界不得互扰,还是要趁人之危,在她梦中催动情思,做下些只有他才晓得的下流事,满足他内心那些不可告人的欲?

    这就是他所谓的君子不欺暗室?

    睡梦里的美人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枕边人的危险,她睡得极不安稳,却还下意识靠到他怀中,呢喃求抱:“郎君……热得很。”

    裴鹤安一时无奈,荒谬得令人啼笑皆非,若论热,他只比衾被更热十分,哪有向他求凉的道理,不过同睡迷糊的人讲不了道理,将她的衾被解开,轻轻拍抚她背,若再哼一支温柔的摇篮曲,同养女儿倒也没什么分别。

    然而他伸手,触到本该垂坠在腰下的长链。

    裴鹤安半支起身,掀开一点帘帐,昏暗的烛光透进,验证了他的猜想。

    金银丝拧成极韧的线,织出宽阔的菱形格,不知是怎么卷得不像话,如今全缚在她上身。

    像是一道设计精妙的锁链,被行刑士兵用在俘虏女奴的身上,献到主帅脚边。

    她可以被尽情地使用。

    她甚至有些委屈,久别重逢,他就这么顾忌家里头的规矩,一点也不和她亲热,低声道:“我也没地方可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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