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君他哥在一起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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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

    起初,她对伏在裴鹤安肩头的裴栖越徐徐缓缓说着话,到后面,她已是语无伦次,亦是被灌入的寒风烧得喉间发痛,声线愈发断续。

    纵使如此,她不曾停下。

    她怕她不出声,裴栖越就永远睡了过去。

    好在裴栖越听着她的声音,坚持到了大夫家中。

    但得来的消息犹如骤至的暴雪,将沈晏如抱有的希望深埋极寒。

    “已是无力回天了。”

    叹息声里,沈晏如只听见了大夫如此言说。

    沈晏如当即拽着大夫的袖口,摇头哀求道:“不……不可能,您再看看,您再看看越郎!他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怎么会……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能救他的对不对!”

    见大夫面露为难之色,沈晏如径直跪了下去,晃着身子声嘶力竭道:“您救救他!求求您,您救救他!”

    回应她的,唯有沉沉叹息。

    裴鹤安攥着弟弟的衣袖,骨节用力得发白,他俯身欲背起裴栖越,对一旁丢了魂似的沈晏如道:“走,去找别的大夫。”

    大夫跛着脚向前一步,苦着脸说:“大公子,您又何必如此呢?”

    “二公子的病症,全京城属我最清楚,他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幼时心脉不齐,险些夭折。当年我给二公子诊看,也是我为他开方调养,如今旧疾发作,救不回了……”

    裴鹤安偏过头,声线极沉:“二弟已有十年未发症,当年家母求来宫里御医为他诊看,亦说他痊愈。平白无故,如何会旧疾发作!”

    话落时,裴鹤安已搭起弟弟的胳膊,“我这就背他入宫,求圣上赐医。”

    适逢短促的咳声传来,裴栖越又再呕出血来,始才让裴鹤安的动作一顿。

    大夫睨了眼卧在榻上的裴栖越,续道:“大公子,老夫心直口快,就明说了,若非二公子心有顾念,吊着一口气,单是他发作那会儿,从裴府到我这陋舍,他已是支撑不住。”

    言外之意,裴栖越根本撑不到裴鹤安入宫求医。

    裴栖越撇开兄长的手,阻止了裴鹤安,他转而伸手朝榻边的沈晏如抚去,“晏晏……别哭。”

    沈晏如哽咽着声:“越郎,我在,我不哭。”

    她反握住他的手,察觉那宽大的手掌已是趋近冰冷,她急忙把他的手护在自己合拢的掌心,低头呵着热气。

    但只有裴栖越唇畔不断涌出的血,是热的。

    她咬着唇哭得无声,胸口钻心地疼。

    为什么,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会离她而去?

    明明他们已结为夫妻,明明他们可以圆满,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沈晏如喉咙发痛得厉害,她已然说不出话来。好似老天偏要待她残忍,要生生剜去她心头的肉,一次又一次。

    裴栖越虚睁着眼,看着为他悲恸的沈晏如,眸中掠过苦涩。

    “抱歉……”

    他虚浮的嗓音比雪声还轻,沈晏如再也抑制不住眼中汹涌。

    却未见,裴栖越说着抱歉之时,他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将目光移向了沈晏如身旁的裴鹤安,眸色深深。

    屋外风雪大了几分,一并掩熄了暗处的灯盏。

    沈晏如眼前的手臂终是落下。

    她想要抓住,想要嘶喊着留住,裴栖越已经阖上了眼。

    他的面容安宁,若非唇边血痕尚在,裴栖越瞧着好似只是睡着了。

    但沈晏如知道,他的眼不会再睁开看向她了,他的手不会再牵着她走过暗巷了,他的背影……也不会挡在她身前,为她挡住刀光了。

    雪声越来越沉。

    沈晏如艰难坐直了身,捏紧绢帕朝前,想要为裴栖越拭净血色。

    “越郎最爱干净了……”

    言罢却是两眼发黑,沈晏如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迷糊之中,沈晏如又做了那个噩梦。

    那个残缺不清的梦,沉重至极。

    是漆黑无光的夜,燃成了无边火色。黏稠的血、腥甜的气味,充斥着所有。她眼见娘亲的胸前被刀尖刺穿,鲜血泵出,溅满了她的脸。也见着父亲倒在血泊里,再无声息。

    沈晏如顿时想要尖叫出声,却惊觉自己嗓子如何也发不出声来。

    烧不尽的血海里,她拼命跑,拼命逃,不知想要去往何处。

    直至一背影立于天光,挡在她跟前。

    哪有什么区别,也就是郎君自己觉得不一样罢了。

    裴栖越不理会他的神情,转过身,又落入那满是萤火的山林中。

    笨拙的捕捉着。

    桑枝原先还没认出来郎君,直到听见了郎君同沙丘的话语,这才认了出来。

    脚步瞬间愣在了原地。

    带着几分讶然的看着那陷入萤火的身影。

    心中忽而涌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来。

    郎君是为了向她道歉吗……

    第 49 章   第 49 章

    如今冷静下来,桑枝想起白日她对郎君的迁怒。

    其实,现在想来郎君当时也并非有意,反而是她气急上头,一股脑的将错处全然推到郎君头上。

    不管不顾的将人赶走。

    她还以为郎君会因此觉得恼怒,生气……

    时逢雪夜,点点飞白落于裴府满檐的红绸。

    本是腊寒之日,前来裴府道喜的宾客一多,仆从们又煨上热酒数盏,欢声笑语里,平添了几分暖意。

    新郎身旁的老嬷嬷躬着身,穿过一众喧嚷,独步至寂然无声的喜房。

    推门而入的吱呀声里,老嬷嬷移步至屏风后,对端坐在榻沿的新娘沈晏如欠身道:“二公子让奴婢前来捎话,还请少夫人再等等,宴上客人多,他正招呼着,待寻了机会脱身,就撇下他们回房来。”

    新娘正襟危坐,仍持着方掀了红盖头、戴着凤冠的模样,珠玉之下,是一张清绝出尘的脸,老嬷嬷目光下移,瞄了眼榻上喜被,那缎面整洁胜新,一丝褶皱都不曾有。

    她由此看出几分端倪,怕是二公子裴栖越去迎宾客敬酒的间隙,沈晏如就这般静坐着等郎君。

    老嬷嬷转念忆及半刻钟前,裴栖越迫于迎客将要离开喜房,临走时两步一回头,三步一折身,对沈晏如今日的红妆不吝赞言,觉着如何也看不够。

    不曾想小娘子把裴栖越的话记在了心里,这才未卸冠更衣,想让待会儿回房的裴栖越再瞧上几眼。

    老嬷嬷满意地抿开笑,如此看来,这二人真是情投意合,恩爱至极。闻及此,沈晏如如获大赦,她忙不迭地对裴鹤安稍一作礼,“越郎怕是饮了不少酒,我去接接他。”

    实则她知晓,自己只是不想与裴鹤安同处一屋内,寻着由头离开了喜房。

    屋外,雪尚未休,沈晏如提起衣裙,也顾不上冷,三步并作两步踩在软雪上,窸窣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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