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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师兄,收收黑泥》 140-150(第6/16页)
少能想起来一点。
唯独祂的妻子,祂对它一无所知。
它长什么样子?
笑起来是眼睛先笑还是嘴巴先笑?
声音是不是清脆如铃铛?
“给。”
一错眼,瞥见一个竹筒,筒身挂着水珠。
麻烦举着竹筒,说道:“酸梅汤,冰镇的,就当是这一路的谢礼了。”
不远处的确有个卖酸梅汤的摊位,但作为谢礼……
祂看回麻烦脸上,瞧见汗涔涔的头发和红红的脸,怀疑它在说反话。
祂最终还是接过了酸梅汤,伸手前掐了清尘诀。
酸梅汤果然一点酒气都没有了。
麻烦又安静地缩到一边,捧着竹筒小口啜饮。
祂捧着竹筒降温,百无聊赖地观察路人,听到晚些时候会有烟花表演。
今夜正逢镇上“送暑”旧俗,兼之无极宗为贺三宗齐聚,特与几家大商号合办了这场烟花大会。
戌时三刻,镇外河边空地,有大型“灵光焰”施放。
待两颊的红云淡去,祂问道:“你打算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麻烦得寸进尺道:“等灵光焰放完。”
祂眉头一皱,正要拒绝,和它四目相对,喉头忽地一哽。
好亮的一双眼,眸光澹澹。
可此处明明灯火阑珊,那双眼是被什么点亮的?难过?恳求?还是不舍?
梦中的亡妻没有脸,自然也没有眼睛,可祂却觉得它看祂就应该就是这种眼神。
麻烦轻声道:“正好你没地方去,我也没地方去,倒不如去凑个热闹。”
这话落在祂耳中,成了另一套说辞——
正好你没了妻子,我没了丈夫,我们都很孤单。
突如其来的共情,让点头变成了一个自然而然的举动。
祂说道:“我不喜欢热闹。”
人声渐稀,灯火渐疏,河上跨着一座石拱桥。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上桥。
祂走到这一头,麻烦留在那一头。
桥头上的月亮大得出奇,是一轮近乎圆满的金黄,可没到十六,毕竟不是满的。
戌时三刻到了。
一点白光尖啸着擦过夜空,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在高处“嘭”地一声炸开。
半空中,光屑如雨,缓缓勾勒出一朵巨大金莲,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持续了数息,才渐渐黯淡、消散。
紧接着,又是一道碧光升起,炸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长尾迤逦,仿佛能听到清鸣。
桥上还是很静,烟花燃烧的间隙,唯有流水潺潺。
明明灭灭的光,映在祂的侧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林笑棠望着天,用眼角瞟着祂。艳丽的光,落在白衣上,一抹色彩也没留下。
头发用了障眼法,不然也是白色的。
要怎么问出口?
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她突然发觉白色是种很无情的颜色,譬如雪。
无论刻下怎样的痕迹,雪化了就只是一滩水,从天而来,入地而去,抓紧了,反而会化得更快。
没有天大冤屈的夏天是不会下雪的,可她心里有一场暴雪在肆虐,雪中埋了两个身影。
她和祂头上堆满了雪,好像白了头一样。
如果能成亲的话,他们或许真的能在幻想中度过一生吧,幸福的一生,不用雪就能偕老。
可是没有如果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幻想的能力,如果有,也不可能通向幸福的结局。
断掉的缘分不能强求。
她领悟得太晚了。
若让此刻的林笑棠回到前一天,她一定没有勇气答应逛夜市的邀约。
相见不相识,倒不如不见。
最后一朵烟花晕开,像一滴巨大的眼泪。
夜色沉寂,灯火寥落,石拱桥安静下来。
烟花看完,祂要走了。
“你过得好吗?”
祂回头看了眼。
麻烦脑袋低垂,这句话不知是在问祂,还是在问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夫君。
祂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很快,背后传来低微的啜泣,没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
和师弟交接完任务后,陆应星打算吃个宵夜再回去,朝闹市区踱步而去,不料遇见了一个熟人。
戴初蒙面露焦急,问道:“你看到云清漓了吗?”
陆应星诧异道:“云兄一个人出来了?”
鲜有人知道当年大婚惨案的后续。
云岚宗寥寥无几,无极宗更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陆应星便是其中之一。
林笑棠死后,他执着问个明白,差点生了心魔,他的师尊只好告知了一切。
他和心魔擦肩而过,道心因此动摇,修炼速度不比从前。
不过好歹是没生出心魔,可大婚的新郎官就没这么幸运了。
师妹惨死,云清漓心魔外化,俨然无药可救。
心魔外化,乃修道者大恐怖之境。
寻常心魔,不过识海阴霾,或阻道途,或乱神魂,终是自身之劫;一旦外化,已然是孽力成形,脱体而出,不单单为内患了。
为了根除心魔,长老们封存了云清漓的记忆,让他忘了有关林笑棠的一切。
很难说得清是忘记好还是记得好。
陆应星只是觉得,云兄很可怜。
他们是在一个卖香囊的店铺里发现他的。
戴初蒙顿时紧张起来,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祂把手里的香囊放回货架上,漫不经心道:“随便看看。”
戴初蒙说道:“该回去了。”
祂充耳不闻,又拿起了旁边的香囊。
戴初蒙熟练道:“万一凌虚长老等着急,你下次可就出不来了。”
祂动作一顿,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香囊恼火地放了回去。
戴初蒙说道:“走吧。”
云清漓在前,陆应星跟在后面,旁边是戴初蒙。他觉得他们好像在押送犯人。
好友多年不见,有两种走向,一是一见又如故,二是比初见还生分。他们显然是第二种。
这或许是因为让他们认识的人已经不在了。
凌虚真人果然等得有点着急了。
他站在院子里踱步,看到徒弟回来,脸上那几道深而紧的褶子,忽地就松泛了,像一块干透的羊肚,被热水一浇,软软地摊开了。
陆应星觉得这位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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