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265-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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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士绅抗税的所有套路全部失效。

    还有部分负隅顽抗,“朝中有人”的大商贾仍不信邪,发誓抗争到底,怂恿鼓噪家丁匪民千余人,明火执仗到衙署前聚众示威,持棍击门,要求免去“竭泽之政”。

    这时候东厂督主司南,与锦衣卫同知沈襄,南京兵部侍郎林敬修一道出面,各带人马将这群乌合之众围住。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数百抗税之徒横死街衢,其余活口绑缚收押。很快,司南审出了他们背后的指使人。

    从乡野缙绅到堂上高官,一撸到底。罪名一大串,从收粮违宪到隐蔽差役,从截留税款到包揽钱粮,从聚众抗官到意图谋逆,从走私海货到结党乱整,从欺君罔上到煽惑民变。

    一大批人被革除功名,抄没田产,流放边地,没籍为奴。他们没有兑换成银币的窖藏白银,都被视为非法所得,一律收归国库。

    他们的老乡年谊,试图党救同类,被张居正左手“京察”,右手“考成”,打了个措手不及,自顾不暇。也一并被清除了出去。

    熊廷弼上疏责令江南缙绅,每年输粮观边,在苏杭建忠烈祠,在明堂上摆出边军将士的血衣铁箭。让百姓知晓正是因有戍族战将的坚守,才有万家灯火的安宁。

    皇长子朱常洛准允熊廷弼所奏,并依照首辅张居正的建议,将剿灭抗税豪强的隐田,视为罚没之田,优先授予新豁百姓,编户为民,直接向州县纳粮当差。如此贱民得生计,国家增税户,士绅失羽翼。

    正当官员们暗中筹备弹劾张居正时,张居正又提议在江南试点,将丁役杂派悉数并入田亩,让拥有田产的士绅与百姓同等计税,不再官民有别。若有不从者罢官革职,褫夺功名,永不叙用。

    诚然,此举引发了官僚的集体不满,但他们忘了,自科考新增实务科取士以来,那些精通水利稼穑营造等的实务官员,并没有授田免赋的特权。作为在朝堂上被旧官僚忽视的成员,他们也形成了自己的利益联盟——

    作者有话说:1、“满街都是圣人”是明代思想家王阳明提出的哲学命题,源自其《传习录》中与弟子王汝止的对话。

    2、昆弋海余青指的是:昆山腔、弋阳腔、海盐腔、余姚腔,以及青阳腔。

    第267章 复启凤宪

    商税的顺利征收, 很快使国库充盈,结余有一千两百万两。而另一方面,嗣修从福宁霞浦传回了一则消息, 信上只有李思衡写的四个字:待啼者亡。

    “啼”字的口字旁,是圆形的弹孔。

    张居正拿着信笺问妻子:“这是何意?”

    黛玉略一思忖,拍手笑道:“李思衡用手铳刺死了日本双枭之一, 最善隐忍的德川家康。

    之所以用‘待啼者亡’为隐语,是因为关联了一个《杜鹃不啼》的传闻。

    在日本,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并称战国三雄。他们秉性殊异,织田暴烈激进以武夺天下。丰臣权谋巧变,以谋取天下。德川隐忍待时,以忍成天下。

    后世有人给他们编了一个寓言小故事。问:杜鹃不啼, 若何?织田信长答:杀之。丰臣秀吉答:诱之。而德川家康则答:待之。

    德川隐忍沉毅, 五十年蛰伏待时, 最终功成。只可惜, 李思衡一杆猎枪,让这个待啼之人早亡了。”

    黛玉莞尔:“杜鹃啼不啼, 他已无缘知晓。这就叫‘黄雀延颈欲啄螳螂, 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

    张居正捻须恍然, “德川虽能居安思危,待时而动, 却未能观照全局,忘了杜鹃之外,还有猎枪。”

    “不过,先死的是德川家康,丰臣秀吉必然有所警惕。他更倾向于通过战争,来消耗外埠大名的力量, 巩固政权。必然还想继续对朝鲜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

    但是眼下,他会分心接手德川在关东的势力,为我们整饬武备,筹粮演阵预留了更长的时日。或许可以先进行第二次清丈。”

    张居正夫妇未敢懈怠,继续深化一条鞭法,推动官民一体纳粮。

    尽管朝堂上反对者群起而攻,谤议纷纭,他们自恃,无论是清丈田亩还是核实丁口,都需要胥吏缙绅遍行天下。

    如此,就有了他们上下其手,虚报隐匿的机会。

    然而,张居正根本不给他们弄虚作假敷衍了事的机会,直接由实务科晋身的技术官员,统筹管理重新清丈田亩的任务。

    让稼穑科官员依据辨色、搓土、观作物等经验,将田亩分为三等九则。

    各省选几处“样田”近十年的收割计量数,亩产稻米两石以上为上田,不足一石为下田,中间数值为中田,另有山田与洼田。

    依据土地位置,贫瘠程度来折算纳税亩数,以后每十年复勘一次,允许耕农申诉重评。

    同时配合水文勘验,核查灌溉条件,近河渠、陂塘,灌溉便利者为上田,全凭雨水润泽者为中田,旱涝不保者为下田。

    结合土壤、观水、方位、产出四项标准,综合评定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则。

    新垦的瘠田可暂免田赋,三年后复评审。

    为防胥吏舞弊,将原先丈量田亩的胥吏,交叉复核,即用甲县胥吏,查乙县田亩。

    再启用坤政院女官与会计局抽查暗访,采用鱼鳞册与归户册并行管理。

    同时为弹压豪强隐田,或煽动百姓抗丈,张居正调请南京兵部卫所屯军,及秦良玉训练出的川渝女兵,承担巡田防护任务,护送胥吏和女官,解决豪强抵制和民众纠纷。

    这一次优先清丈官绅田产,允许庶民佃户投匦举告,川渝女兵手持白杆驻点震慑。

    清丈结果张榜乡亭,许民诉冤,复核更正。但禁绝诬告陷害,申诉不实者鞭笞五十,戴枷游街三日。

    由于程大位进一步优化了丈量步车与标准弓尺,刘金花带领的珠心算会计,精准快捷的测算能力,兼之数万名州县村镇女官的加入。

    让原本需要三四年完成的清丈任务,半年内完成了。清丈大明田亩数有八百万顷之多,比上次测量又增加一百万顷。

    征缴上来的窖藏白银,也全部铸造成了官方银币,拿出了六十万枚银币,作为征调胥吏与女官的报酬,以及维护治安兵备的粮饷。

    第二次清丈田亩后,关于张居正夫妇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说他们挟皇长子独断乾纲,颁严旨苛虐官绅。

    但很快,这些质疑与訾议很快烟消云散,因为但凡阻挠反对者,再如何痛哭流涕的表演,都落得革职查办,追夺诰敕的下场。

    有乖觉者为体面退场,紧急上书致仕。然而其后的俸禄给赐、车驾荣归、冠带荣身、荫补后嗣、优老之礼、丧祭恤典一概都无。

    再加上故乡隐田多被归公另划,不少江南世宦大族就此家道中落,四分五裂。

    张居正再次在朝廷上重申:“大明礼致贤者,法惩奸顽。祖宗立法,本欲养士以治民。

    然官绅免纳粮役之制,实行至今,富者田连阡陌,而税不入官。贫者失地失籍,而丁银倍征。此非法祖之初衷,实为吏治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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