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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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她都不会留在京城。

    唯独有一点可惜,她终究还是没能陪他过一个生辰。

    第63章 第 63 章 待天晴雨霁,她早晚都会……

    正月十三, 难得雪霁天晴。

    “咔擦!”

    薛洪明手中的茶盏被狠狠摔裂在地,碎瓷混着滚烫的茶汤飞溅,在地上晕开一片水痕, 热气随之氤氲而起。

    他胸腔起伏不定,声音里压着火气:“先是绕过你我启用毫无根基的旁人出征北蛮, 接着清洗我在兵部的门生, 现在这道旨意明面上是整顿军务, 实则是要把你我两家攒下的兵权,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下来!”

    一旁的谢弈锁着眉头,缓缓颔首:“兵权一削再削, 陛下是要彻底断了根基, 如此下去, 怕是不能长久。”

    书房里静得可怕, 唯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薛谢二家均是武将出身,靠战功在朝中站稳脚跟,一向主战不主和, 当初北蛮谈和时便坚决反对, 但皇上执意和谈, 并派公主和亲。

    可不想后来北蛮背信弃义,率先撕毁合约,杀害和亲公主, 以致战事再起。

    薛洪明咬牙切齿:“当初陛下宁可启用一个庸才,任战事一拖再拖,也绝不让呈衍挂帅出征时便早该想到有今天!”

    边境和北蛮的战事旷日持久, 始终不见有战胜的苗头,谢家后来多次上书,请旨出征, 可偏偏再三被皇上驳回。

    薛宁荣一事之后,皇上的冷落更是越发明显,甚至开始清算旧账,与两家有牵连的旧部悉数难逃一查。

    今日更是下旨,明晃晃地卸去谢呈衍所有实权。

    走到这一步,之前悬在头顶的那把剑,已是架在了脖子上。

    不同于谢弈和薛洪明的忿忿,如今只剩虚职的谢呈衍对此倒显得平平,淡定地坐在一旁,没有开口。

    薛洪明见不得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沉声道:“呈衍,事到如今,万不可失了心气,只要人还在,一切尚有转圜之机。”

    闻言,谢弈也往谢呈衍这边瞧了眼,但不同于薛洪明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看向谢呈衍的目光中反而带着一丝审视意味。

    谢呈衍被唤回神思,抬眼,语气平缓:“这么说,您可是已有谋算?”

    薛洪明眼底暗流翻涌,一个念头在喉间冲撞了无数次,却始终未能出口,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心,手背上青筋隐现。

    如此沉默半晌。

    反倒是谢呈衍看透了他的心思,替他说出口来:“如今之势,坐以待毙,怕是要满盘皆输。”

    他音色沉稳平静,不见起伏,指尖轻摩挲了下,看向薛洪明的眼神却格外锐利。

    话音才落,空气骤然凝滞。

    在座的谁都知晓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皇后失势,太子软禁,削权清算,皇上下定决心对薛谢两家步步紧逼,若不坐以待毙,只剩一条路可破此局。

    这话一说出口,谢弈的目光便彻底沉了下去,落在谢呈衍身上,审视探究之意越发明显,眉心已无意识地紧锁,不知想些什么。

    谢呈衍坦然迎上谢弈的目光,眸色清正,无半分闪烁,却也未多解释一字。

    不同于父子之间的暗流涌动,那厢薛洪明已被谢呈衍这句话彻底挑起了自己早已埋在心底的想法。

    握着的拳紧紧攥起,在死寂一般的气氛中,他终于下定决心,但还是问了谢弈一句:“你作何想法?”

    谢弈收回落在谢呈衍身上的探究目光,平淡回眸:“等了两月,已然如此,再等下去,下一步就是你我这些老骨头。”

    这番话正巧是薛洪明心中所想,可他对谢呈衍的态度还是略有迟疑。

    前段时日,谢呈衍做的那些事情他也略有耳闻,他心底待薛氏待谢闻朗有怨,倒也合情合理。

    可细细想来,他也是谢家的人,担着谢家的名声,如今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里子有再多的矛盾芥蒂,但这面子上,还是要一同维系。

    况且,他早就没了七岁之前的记忆,那些旧事无从得知,这段时日更像是孩子心性,叛逆地闹了些脾气。

    薛洪明想通后,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将那句压在心头的话掷了出来:“不错,是不能坐以待毙了。”

    三言两语,便彻底敲定。

    待计划商议妥当后,谢呈衍也不多留,径直起身告辞。

    谢弈多与薛洪明说了几句,再出来时,只能瞧见那道挺拔背影即将消失在廊檐尽头。

    他唇线抿得平直,肃然凝望许久,可半晌,忽而极轻地笑了一声,低叹消散在穿堂而过的风声之中。

    “这孩子,当真有几分我当年的模样。”

    这日夜里,谢呈衍回到将军府,如常先去看了眼沈晞。

    夜色已晚,本以为她早早便睡去,却不料沈晞竟还醒着,已等了他许久。

    裹在身上的寒意未散,沈晞却毫不在意地投进谢呈衍怀中,紧紧搂住了他的腰身,大氅如幕布般自他肩上垂落,将两人都裹了进去。

    谢呈衍只愣了片刻,便反手圈住她,略疲倦地叹出一口长气:“怎么还没睡?”

    连轴转了多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倦怠。

    沈晞心里有些歉疚,但最后也只闷声开口:“你这些日子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听着她语气中藏着的埋怨,谢呈衍轻笑了下,却没有解释,在她颊侧蹭了下,眷恋着这点温存。

    默然半晌,沈晞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又道:“你之前同我说,上元前这些事便可忙完,现在,就剩两日了。”

    谢呈衍迎着她透亮的双眸,重复了遍:“嗯,只剩最后两日了。”

    话音中似隐隐藏着些许如释重负的轻叹。

    沈晞心尖微动,皱了下鼻子,看着他一脸倦容,轻声问:“那……正月十五的灯会,夫君可有闲暇陪我去?”

    谢呈衍抚过她脸侧的指尖微顿,露出一抹歉意:“对不住,那日我应当不得闲。”

    眼底随之掠过一道几不可察的微光,可惜沈晞不曾发觉。

    她扯出一抹笑来,凝着他,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些难过,可分明,如此她才能更顺畅地抽身而去。

    良久,沈晞探手,覆在谢呈衍的下颌,掌心下有些突兀的刺痒,是他隐隐冒出的一点胡茬。

    她笑着,低声道:“没关系,只是一次灯会,从前,我们也不是没有一道看过。”

    只是,并非以夫妻身份。

    当时,他是她未婚夫的长兄。

    而她,是他即将过门的弟妇。

    谢呈衍也顺着她的话想到去年的那场灯会,一时恍然,声线温润:“所以,当时为什么想提前知道我不过生辰的原因?”

    沈晞眼睫轻颤,咬了下唇:“你怎么还记得这桩事?”

    谢呈衍笑了下:“你的事,我记得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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