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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梦到未婚夫长兄后》 9、春桃(第2/2页)
小宠也要哭泣的孩子了。
阿娘尚在人世时,父亲就绝不会为了她和阿娘反口说江氏不对。阿娘在时如此,如今人没了,便更不会选择得罪江氏。
所谓家和万事兴,在这件事中,他只需委屈一个翻不起什么浪花的女儿就可万事大吉,又何必再自讨苦吃将事情闹大。
他一向如此。
沈晞忽然想起今日在刘嬷嬷面前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定要告诉父亲。”
当时她哪来的底气说这番话,可能真是一时气上头口不择言了。
沈晞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无所谓的事情。
重新提起笔,接着刚才的思路继续默写下去。
她已然懒得去看那份食盒中的东西,吃不下也不想收,可青楸已经打开了。
里面是一碗雅致的玉珠云丝羹,乃青州特色,在京城实在少见。
恍惚间,沈晞忆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
那时候她分明还小,这事也只是一件再琐碎不过的小事。
可她此刻才发现,自己居然记得这样清晰。
那时,沈广钧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对洋红儿送给她,沈晞头一次见到这种小东西,心里喜欢得紧,趴在桌上,看那两只小雀叽叽喳喳地啄食她刚在桌上洒下的黍米粒。
“我们晞儿就这么喜欢洋红儿?”
沈广钧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脑袋,头上是阿娘晨起时亲手为她扎的双丫髻,坠着两只小巧的白绒球。
沈晞支着手,掌心里托着因看小雀吃食而晃晃悠悠的小脑袋。
“喜欢呀。而且,它们有名字的!”
“哦?晞儿起了什么好名字?”
沈晞一手指着一个:“这个额前有一点红的是团团,那个胖到没有脖子的是滚滚。我的小雀当然要有自己的名字,不然它们出去后跟别的朋友玩会被欺负的!”
沈广钧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不忍戳破女儿心中美好的幻想,便没告诉她,这对洋红儿往后只能留在鸟笼里,不可能会有什么其他鸟来做朋友。
但依旧接着沈晞的话说了下去:“有个名字怎么就不会被欺负了?”
沈晞叉着腰:“当然不会,它们以后就是我的了,自然有我来撑腰,万一有其他小鸟欺负团团和滚滚,我就把它们全部打跑。”
阿娘进来时刚巧听到这句话:“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短了。”
“阿娘阿娘!你是不是做了玉珠云丝羹,我闻到味道了!”
林安容故作惊讶,好笑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这小狗鼻子可真灵,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味。”
“好耶!我刚好饿了!”
两只小雀旁,还摆着一座木雕的吹笛小偶,脑袋滚圆,十分憨态,不见得精致,做工甚至有些粗糙。
正是林安容的手艺,只随手雕来,扔给沈晞玩。
沈晞原本还闹着,想让林安容雕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小木偶,都扎个双丫髻,必定很是可爱。
偏偏林安容手艺生疏,雕了十来个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压根不会刻某个具体的人。
沈晞这才作罢。
但心里对这吹笛小偶也稀罕得紧,经常握在手里把玩。
沈晞拽过小偶,利索爬下玫瑰椅,迈着短短的步子去洗手,却不慎平地摔了一跤,倒下去时还带翻水盆,溅了一身水,直淋成了落汤鸡。
身后的阿爹阿娘笑得前仰后合,直说她是贪吃的冒失鬼。
笑语盈盈,撞碎了旧年春日。
现在想来,居然都是好久远的事情了。
阿娘是青州人,偏好这口,生前常常亲自下厨做给她和父亲,偶尔也会给江氏那边送一份。
自从阿娘亡故后,应当有江氏授意的缘故,整个沈府再无人做这种吃食。
沈晞没学会阿娘的手艺,京城的酒楼饭馆亦多做京中风味,可能一来少有人喜欢,二来嫌麻烦,她已很久没见过此种云丝羹了。
沈晞心神恍惚,良久才从那碗汤羹上移开目光,平静启声:“记得替我谢过父亲,我眼下忙着整理阿娘的遗物,就不亲自去了。”
“是。那这碗羹……”
“我不饿,你吃吧。若不习惯这个口味直接倒了也好,不过是一碗云丝羹。”
是了,人都没了,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医书,玉珠云丝羹,都只是活人的执念。
当日夜里,沈晞坐在油灯前,依照记忆默了一夜的书,白日骑马磨下的伤隐隐作痛,她怎样换姿势都受不住。
可刚巧,隐约的痛感掩过疲惫,她侥幸得以借着痛楚清醒,捱着不肯休息。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她方才撑不住,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不出意外,沈晞又入了梦。
她正埋首缩在男人怀里,双手用力攀着他的肩,衣裙半褪,白鹿般的一双细腿露在寒凉之中。
支摘窗半开,一仰首就能瞧见屋外春色满园。
微风掠过,吸饱墨汁的笔尖轻轻落在大腿外侧,随着游移泛起痒意,她没忍住想要蜷起腿,却被一双大手扼住,不让她逃。
“听话。”
略严厉的噪音中搀着低笑,蛊惑道:“马上就成了,再忍忍。”
紧接着,又是蘸墨落笔。
沈晞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可又被牢牢固定在怀中。
抬眼一扫,暖春光线跃动,一枝含苞欲放的粉桃已铺展在羊脂白玉般细腻的画布上,楚楚动人,很是可爱。
腿在他掌心中被握得紧了,已隐约浮现出几道暧昧的指痕。
春色猛然一击,沈晞立时羞红了整张脸,重新把脑袋埋回谢呈衍的胸膛,不愿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笔,静待她腿上的墨迹晾干,吻轻柔地落在头顶。
春光之中,背后的胸腔震动,荡起声声呢喃:“好孩子。”
“很漂亮。”
沈晞心中某处棱角被这声夸赞抚平,抬眼,望进那双熟悉的眼睛,温和柔软,她看清了其中的倒影。
唯有一人,双颊潮红,呼吸微喘。
她不像她,他也一点都不像现实中的谢呈衍。
忽然梦醒。
沈晞迷蒙的心思逐渐回笼,腿上如万蚁啃噬,她轻轻“嘶”了声。
原来是跪坐着睡了一觉,腿麻了。
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她下意识向屋外望去,天已蒙蒙亮,昨夜雪落无声,已堆银彻玉,寒冬肃萧。
哪有什么春桃?
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那可是谢呈衍,谢闻朗最敬重的长兄。
岂是她配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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