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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 150-160(第3/14页)
”
“你的族人,没有异议吗?”
“异议?他们若还认可我做氏族的首领,就不该有什么异议。”巫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当初有一些亲族和姻族不愿迁来丰镐,我命他们各自去投靠他族,如今也是一样,不愿继续追随我的族人,由巫隰与巫襄他们接收。”
太卜讶异地瞥他一眼,不论是巫率与那些离开族中的族人,他们的做法都让他觉得新奇。
白岄点头,“他们既然都有了去向,也很好,实在住不惯的,将来也可以迁到洛邑去居住。”
巫率和气地笑了笑,“全凭巫箴安排。”
白岄带着巫祝们让出道路,“我们还要返回官署,希望酒正在丰镐一切顺利。”
巫率说了几句客套话,胥徒们赶着牛车,载着满车的稻谷禾黍与香草药草离开。
他们走出去了有一段路程,太卜仍有些恍惚。
白岄问道:“您满面惊讶,似乎看不惯巫率的做法?其实我们做主祭的,都是这样独断专行。”
太卜脱下外衣交给巫祝,走上回廊,扶着下巴思索,“哦……确实有些奇怪,毕竟曾是族人,听他说起来,好像走了也就走了,彼此都不留恋。”
“那是族中关系疏远的亲族与姻族,所以巫率并不在意。”
白岄推开官署的门,众人都抬起头。
召公奭与辛甲坐在一处翻看文书,巫离与巫汾站在墙边在历法上圈圈画画,巫襄与太祝照例在修改祝书,巫隰和巫罗则带着巫祝整理、誊抄处理已毕的文书。
外史与一名少年坐在角落处,面前摊开数份文书,外史执着刀笔,正在耐心指导少年处理公务。
见太卜和白岄一同返回,巫离最先笑道:“哎呀,看来小史的计划没成功呢。”
“果然他还是欠了些运气。”巫罗低下头抿唇笑着,“我看他这几日心事重重的,巫箴何必不直接告诉他,熄了这份心呢?也免得白费这些力气。”
巫襄摇头,“以楚君的性子,若不是自己碰了南墙,绝不会放弃的。”
巫汾回过头笑了:“这倒也是,但让他这样白白地忙活了许久,想来也有些可怜。”
主祭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评价着,似乎都早已知晓丽季的打算。
召公奭看着白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仍低下头去处理文书。
辛甲起身相迎,瞥见她抱在怀里的陶瓶,皱了眉,“你怎么还拿了酒回来?这里是镐京的官署,可不能饮酒。”
外史将笔抵在颌下,笑道:“让我猜猜……是那位新任的酒正给的吧?”
“你说巫率那家伙?”巫隰处理完一卷文书,整理妥当后工工整整地摆到一旁,叹口气,“先前也劝过他,保留巫祝的身份,偶尔去指导他们制酒不也可以吗?他却一意孤行,非要接受酒正的任命,从宗庙搬了出去。”
巫离瞥了他一眼,故意拱火,“你又看不惯了?那巫即过些日子还要去做医师呢,你怎么不劝?”
“丰镐的那些医师倒也不是小臣,地位没这么低,他要去做巫医,我们也拦不住。”巫隰坐直了身子,又想了想,“但巫祝们总是聚在一处才好。”
丰镐对他们来说仍是陌生的地方,周人的宗亲与商人不同,在这里他们本该团结一致,共同谋取利益,而不是像巫率那样急着摆脱原来的身份,融入到职官的体系之中。
“做医师吗?没意思,反正我不去。”巫罗懒洋洋地抬起头,支着下颌,“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做巫祝不好吗,至少没有人指指点点。”
外史身旁的少年抬起头,看着白岄欲言又止。
“这孩子真怕生。”巫离笑道,“巫箴应当也认识吧?这是小史家的孩子,召公命外史带着他熟悉各项事务,之后继续出任内史。”
召公奭起身,打断了巫离的话,“巫箴,跟我过来。”
走入内间,白岄轻声问道:“我还以为召公从一开始就会出手阻止,是太史劝了你吗?”
召公奭坐下来,“我见你还有许多布局,想必还不会走,何必急于阻拦、惹得内史不快呢?你们族邑搬迁的事情,考虑得怎样了?”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分 商人只对鬼神多……
内室寂静,巫祝们铺好坐席,退了出去,掩上门。
白岄在熏炉内点燃香木,拂了拂腾起的烟气,“来年的春耕之后,我要前往洛邑安抚各族,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返回丰镐的途中,他们也去洛邑休整了数日,有几名族尹想尽方法前去拜谒她和辛甲,诉说在此居住的种种不便。
擅于工艺的各族也不愿参与劳作,与驻守的兵卒、官员时常发生冲突。
要劝服他们,并非易事。
召公奭想了想,“这样说来,最迟要在冬季的畋猎之前完成搬迁。”
夏历的岁终,蜡祭之后,将不再征召胥徒,也不再进行修筑宫室、墙垣等工事,而等到春风甫动,就要忙于农桑等务,没有多余的人手协助巫祝们营建新的族邑。
“族中有擅于工艺者,是否要一同迁居?还是令他们仍居住在丰京更为便利呢?”白岄屈起手指抵着下颌,“但周公不同意巫祝迁居到召地,没有司工与司土的首肯,搬迁之事无法进行。”
当然直接动用太史寮的胥徒,一样也能完成迁居诸事,但这样越过卿事寮的职权,显然会造成两寮不合,实在没必要。
“这也是情理之中。”召公奭不以为意,“宗亲会劝他的。”
“即便巫祝迁至召地,我也不会站在宗亲那边。”白岄顿了顿,“若最终去不了召地,也是一样的。”
巫祝们或许会暗中与宗亲结盟,她作为大巫却会坚定不移地支持王。
召公奭点头,“我知道。”
王与宗亲争夺权力,而手握神权的巫祝裂为两方,正观望时机,摇摆不定,想为自己谋得好处。
他们彼此之间可以互相联合,从而对抗其中过盛的一方,数百年来,总是争得如此鲜血淋漓。
外敌已熄,天下初定,终究要回到一直以来的旧路上。
“初到丰镐,巫祝们其实也很害怕。”白岄碰了碰垂在胸前的飞鸟形的骨饰,“召公知道吗?鸟儿敏感、灵动,是很容易受惊的。他们应当得到更安稳的环境,以消弭这一路的担忧。”
巫祝们也是如此,这座据守着西土的城池寒冷森严,城中的民众与百官对他们并不友好,何况才经历过殷都被毁弃,他们难免担忧是否也会遭受一样的结局。
召公奭并不动容,“受惊的鸷鸟也仍是鸷鸟,只会更加不可理喻、不择手段。”
他们应当被关起来,只在宗庙内唱着歌颂先公与先王的乐曲,就足够了。
白岄扬了扬眉,语气不悦,“看起来宗亲并不想与巫祝好好相处。”
气氛略有些沉重,熏炉上烟气缭绕,拨弄着木质的浅淡香气。
过了片刻,门上被叩响,白岄应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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