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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 130-140(第7/13页)
在他们身上。
“太公?”康叔封带着一大群随从走来,笑道,“大巫之后也要去东夷吧?听闻太公驻兵营丘,到时候应当会与你们会合吧?”
“卫君怎么来了?”
康叔封道:“兄长匆匆启程了,命我前来迎接大巫与巫祝们至卫邑暂住,等待太史返回。他担忧殷民作乱,打扰大巫,还指派了几名随从跟着您。”
巫腧与巫祝们闻言都皱起眉,白岄身旁仍有数十名巫祝跟随,白氏族人也都在卫邑偏北的地方等候,根本不必什么庞杂人员随行照料。
派这些随从来,究竟是作为护卫,还是监视、限制巫祝们的行动呢?不能不让人多想。
“……那还真是费心了。”白岄冷淡地应一声,向巫祝们道,“卜甲与典册既已处理得当,我们也该离开大邑了。”
康叔封回头看了一眼城邑,“这里变得空荡荡的,与先前所见完全不同。”
巍峨的宫室仍在,筑于高高的夯土基址之上,俯瞰着整座城邑。
池苑波光粼粼,常青的草木仍在阳光下舒展枝叶。
夯实的道路平整宽阔,陶制的排水管道隐没于道路边缘。
各处民居井然排列,有些院落的门半掩,隐约能看到被匆匆遗留在院角的陶罐与石制工具。
一切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没有了人影。
“卫君,不要再看了。”白岄带着巫祝们径自向南走去,没有一个人回头再看一眼大邑,“商人惯于迁徙,既然已决意离开此地,就不该留恋。我们会建立起更盛大、更长久的新邑,作为新的家园。”
康叔封收回了目光,走了一段路,轻声叹息:“我只是在想,霍叔还在西土时,很不喜欢商人,为什么后来……他要为了邶邑那些顽民说话呢?”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飞鸟 那是很漫长的一……
从殷都到朝歌不过一日的行程,白葑和葞带着白氏的族人们在道旁等候。
见她与族人团聚,巫祝、巫医与随从们都远远退去。
葞当先跑上前,拉着她问道:“岄姐也来了,殷都的事已经解决了吗?”
白葑摘下她的面具交给族人去修整,看着她皱起眉,“你的气色怎么更差了?”
“这几日与各位族尹接洽,难免有些劳神。”白岄低下头,神情松懈了些,“邶邑与各族不愿离开的那些民众,眼见享堂与大墓被毁,也着实难以安抚。”
“啊?为什么要——”葞中途随丽季来此,本不知他们的打算,听到这里吃了一惊,“毁人墓室,这、这多不好啊?商人的先王也没有做错什么吧?这是周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而且当初……”
他瞥见康叔封尚未离去,在族人们告诫的眼神中默默闭了嘴。
康叔封倒不显局促,只是笑了笑,“兄长原本也不想如此,过去我在周原,还常听长辈们抱怨先王他们对殷民太过宽仁,终将招来祸事。”
没有人回应他,过去的一切就是明证。
他接着说下去:“在殷都的这几月,那些族尹总缠着兄长,他们并不觉得过去做错了什么,其实也不在乎平民的死活,只是想为自己取得更多的好处。”
“至于那些民众,痴迷于神明与饮酒,不愿劳作,也不愿听从劝告,实在令人头疼。如果毁掉那些大墓,能够让他们认清现实,清醒过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殷民是否要怨恨他们,后人又会怎样评价,这并不重要。
白氏的族人各自摇头,其实他们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民众们一向依恋神明,千年万载皆是如此。
此时要他们强硬地接受神明并不存在的事实,恐怕有些操之过急了。
康叔封看向被族人簇拥的女巫,“想必大巫这些日子也被他们所扰,看来有些憔悴。”
在世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巫,冰冷高洁,是摘不到的星星,无法染指的月亮。
能与她并肩同行的人少之又少,寻常人连贸然注视于她都是十分失礼的。
虽与白岄接触了数月,他也是今天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神秘的女巫。
她比人们想象中的模样要年轻一些,此刻身处族人之间,神色温和平静,偏白的脸上带着少许倦色。
若不是亲眼见过她招来神鸟、号令民众的模样,恐怕会将她误认为柔弱女子。
白岄温声应道:“不要紧,休息一晚就好了。”
“那就好,殷民敬爱大巫,若见你抱恙,恐怕要疑心是神明有什么不满。”康叔封停顿了一会儿,近乎自语,“有时候我会想,先王病重崩逝,恐怕也有他们的一份力吧?”
他们是故意如此吗?
葞不忿道:“他们肯定是故意的啊,先前太史和岄姐在宗庙内处理事务,那些族尹早不来晚不来,非要打扰他们用餐,或是掐着入夜后的时间过来,阻拦岄姐返回族中,而且接二连三的,多半是暗中商议好的。”
白岄向他摇头,“要与殷都的族尹们打交道,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何况族尹虽有意磋磨,我们也并未让他们好过啊。”
“锜氏族尹他们不也缠了卫君多日?看似只是寻常谈话,费不了什么力气,长此以往仍会觉得十分疲惫。”
他们都是积年的旧贵,说话阴阳怪气,性情难以捉摸,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绕进去。
没有足够的心力,实在难以应付这些老狐狸。
但巫祝多年来与他们争夺权力,也从未落过下风。
不过是彼此折磨,看谁先败下阵来,哪里分得出什么对错了?
康叔封自然也领教过那几位族尹的难缠,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头大,“是啊,幸而此前太史教了我一些说辞搪塞他们,兄长也为我挡掉了许多族尹的盘问。”
白岄点头,“殷都的事务已经落定,他们想必会安生一些了。”
“但愿如此。”康叔封作了一礼,“请大巫在此好好休整,我先告辞了。”
白葑见他走远,轻声道:“这位新的卫君虽然年纪小,倒是比从前的邶君行事圆融、熨帖许多。”
白岄背过身,在族人的簇拥之间向南而去,“他与邶君是不同的,邶君在先王与周公眼中终究是受宠的幼弟,即便犯下大错,宗亲仍愿意将他接回周原,予以庇护。”
白葑笑了笑,“也是,这位小卫君也没比新王大上几岁呢。”
“岄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不会在此久住,因此卫君将族人暂时安置在舍馆,沿着这条路过去,很快就到了。”葞说着,面色突然一凝,回头远远向北望着殷都的影子,声音低了下去,“当初……族尹带着兄长和岄姐,也是从这条路进朝歌城的吗?”
族人们停止了交谈,无不面带忧色。
白葑制止他,“葞,说这些做什么?”
白岄低头看着脚下铺满了陶片与碎贝的道路,“是啊,那是个朔夜,没有一点月光,我们到达朝歌时天色已晚,在舍馆住了一夜,第二天才……”
他们谁也没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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