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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 40-50(第4/15页)
出不去了。
“巫箴。”巫隰和巫罗等人都已换过干净的衣衫,结伴走了出来。
巫隰向霍叔处为礼,“这位便是邶君吧?如此年轻就身至高位,又深受周王信任,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白岄上前,“殷君和贞人就这样放你们走了?”
“自然,谁能在神明面前为难主祭呢?”巫隰笑道:“怎么样,巫箴?喜欢我们送你的礼物么?”
巫罗凉飕飕地道:“早就看巫鹖那家伙不顺眼了,他还偏要与巫离作对,真以为我们不敢对付他吗?”
巫隰看了她一眼,摇头,“大巫已去往天上侍奉神明,别对他这么不敬。”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巫罗摆了摆手,向白岄告辞,“今天真是累死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先回族邑。哦对了,小巫箴,巫离说改天请你去他们族邑一趟。”
巫蓬等人也略说了几句,告辞走了。
唯有巫隰还未离开,面带忧色,“巫箴,殷君他们不会轻易同意任命你为大巫,听闻邶君要带你暂避至邶地,这样很好。”
霍叔处不解,“但巫箴能引来神迹,又受民众敬仰,以你们为首的巫祝不也支持她么?如此众望所归,殷君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卜甲不同意,或是说,‘神明’不同意。”巫隰的脸色肃然,“偏偏解读卜甲的权力,还在贞人的手中。”
“卜甲也有出错的时候,不如让‘神明’自己选。”白岄沉吟片刻,道,“事发突然,贞人他们想必没有合适的人选,也许会从主祭之中挑选下一任大巫……”
“巫繁一向与贞人往来密切,现在他对周人恨之入骨,定会阻拦你成为大巫。”巫隰道看了眼霍叔处,续道,“当然,权衡利弊的话,贞人也未必不会选你,但在那之前,他们会煽动巫繁来对付你。”
白岄有足够的神迹和天命支持,身为女巫,也更能调动人们的依恋,而况过去那种怪病在殷都肆虐,全赖白氏族人费心救治,贵族和民众都还保留着那份对白氏的信赖和感激。
让她作为大巫,确实比狂热激进的巫繁更合适——如果她未曾投靠周人的话。
若是巫繁胜了,一举解决掉碍事的女巫,那自然最好;若是巫繁失败了,也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贞人涅去想新的应对方法。
总之稳赚不赔。
白岄摇头,“巫繁行事鲁莽,不足为惧。倒是贞人……不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放心,我们也会帮你的。”巫隰向她投去安抚的目光,“天色不早了,我也回族邑去了。”
白岄看着巫隰走远,自语道:“那你又所求为何呢……?”
“你不信他?”霍叔处看向远处的王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打量商人的城邑。
在父兄与长辈们的口中,殷都是混乱失序的,那里阳光永蔽,人们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痛苦之中。
可他现在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这是一座繁华热闹、自由生动的大都邑,来自四面八方的商旅与宾客在此汇集,商人用最恢弘的铜器和最精工的美玉妆点他们的城邑和神明。
白岄冷冷道:“巫祝都不可信,不,邶君,你要记得,这里是殷都,而不是丰镐。这座城邑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信,就连同这座城邑,都是会‘吃人’的。”
霍叔处笑笑,露出青年人特有的乐观和自信,“哪有巫箴说的这样可怕?你看那些殷民,对你很是信赖,有什么可怕的?殷君他们虽然说话直了点,不也没有为难你?如今我和兄长们镇守在此,他们会收敛从前那种风气的。”
白岄没有再说什么。
“车马就停在不远处,一起过去吧。”
白岄点了点头,随他向前走去,随从和巫祝们跟在他们身后,周围只能听到春草摩擦过衣料的“梭梭”轻响。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霍叔处没话找话:“你的那些族人们仍留在族邑,不怕殷君对他们不利吗?”
白岄答道:“每旬的末尾才会举行占卜,没有找到合理的借口,他们不会再有大动作。”
在这里,一切都要以神明的意志为行动准则。
而刚刚得到了祭品,又降下的甘霖的神明,至少在这一旬内,不应再发怒了。
霍叔处低头看向女巫,她披散着头发,半干的发尾微微翘起,在肩头的白色丝料上留下一个个洇湿的圆点,很快又消失不见。
“刚才来找你的那些人,都是主祭吗?”
“是的。”
“听说主祭都会杀牲献祭,可他们看起来,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辈。”
霍叔处打量着白岄,女巫体态纤弱,管叔鲜曾说她像是一勾将要断裂的新月,毫无呼风唤雨、怀柔百神的气魄,不堪为大巫。
虽然她能拿起大钺,可看她那双手腕,一用力似乎就能拧断了,这样子真能杀得了人吗?
真是想象不出来呢。
邶地即在殷都的王畿之内,与王城相隔不远,这里本就有城邑,聚居着殷民,如今还驻有周人的兵力。
武王返回丰镐前,将殷都王畿分为邶、卫、鄘三地,驻扎兵力,分别由王弟霍叔处、管叔鲜和蔡叔度就近监军,以防备商人卷土重来。
有这样的重兵囤聚在旁,恐怕殷君夜夜不能安寝。
霍叔处还不惯与殷民杂居而处,将白岄安置在邶邑后,便带着随从启程返回霍地。
白葑和葞随白岄一起来到邶地,新营造的屋舍位于城邑中心,带有用于观星的高台。
葞看着仆从们来来去去,是族邑中从未见过的热闹,倒有些不习惯,问道:“岄姐,之后要怎么办?”
“明日先去拜访巫离的族邑。”
离,原本意为用网捕鸟。
巫离的族邑,是整个殷都最善于捕捉、驯养飞鸟的族邑。
在族邑之中,有一名年少的女巫,她生来不会说话,却能吹动竹篪,令飞鸟都听从她的号令。
“她是我的妹妹。”巫离听闻白岄来访,牵着一名年少的女巫,将她带到白岄面前,“我们也不知道,贞人和巫鹖为什么选中了她,非要将她献给神明……”
就像当初贞人涅想要将白岄献给神明一样,他似乎热衷于清除那些天赋超常的巫祝们,或许是怕贞人的地位被巫官们超越?
巫离轻叹,“巫箴,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很感激你救了她。”
“如果我不来,巫离就打算那样点燃香木吗?”白岄看着她,或许是昨日的祭祀耗光了她的力气,又或许在族邑之中令她觉得安心,巫离并不似往日那样咄咄逼人。
“小巫箴不来的话,我可没有那种勇气当场搅乱祭祀。”巫离重重吐出一口气,“不过啊,在那之后,我肯定也会找办法把巫鹖他们给处理掉。”
白岄道:“那位大巫不过是小臣出身,自然不是主祭的对手,贞人却没那么好对付。”
通过掌握甲骨垄断了解读卜辞的权力,数百年来与商王分庭抗礼、互相夺权的贞人集团的领袖,浸淫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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