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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70-80(第1/20页)
第71章
【71】
栗花落与一拉开冰箱门时, 看见那盒黄油还剩一半。塑料盒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冰箱灯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看了三秒,然后“砰”地关上冰箱门。
声音有点响。
“小一?”鳳聖悟从客厅探出头, “怎么了?”
“没事。”栗花落与一说,“黄油快没了。”
“明天我去买。”鳳聖悟走回沙发, 电视里正在播晚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预计下周有雨……”
栗花落与一走上楼。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第四级和第七级最明显。
他数着步子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没开灯。
月光从窗外泼进来, 把地板切成一块一块的灰白。
他走到书桌前, 坐下, 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笔记本。黑色封皮, 纸页边角有点卷。他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天。理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 在下面写:
没有理由。
写完,他把笔丢开。笔滚了两圈, 掉到地板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第二天早上, 鳳聖悟做了煎饺。饺子煎得金黄,底脆脆的,摆在盘子里像一朵朵小花。
栗花落与一坐下,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肉馅多汁, 混着白菜和葱的香气。
“好吃吗?”鳳聖悟问。
“嗯。”栗花落与一说。
“那就多吃几个。”鳳聖悟把整盘推到他面前,“你最近瘦了。”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吃完盘子里的五个饺子。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吃完,他放下筷子。
“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附近。”栗花落与一起身,“很快回来。”
他穿上鞋,推门出去。
早晨的空气有点凉,吸进肺里像薄荷水。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便利店时,玻璃门自动打开,店员正在货架前补货,塑料袋的哗啦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公园。
长椅上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我家孙子啊……”
栗花落与一找了个空长椅坐下。
对面沙坑里有孩子在玩,拿着塑料铲子挖沙,挖出来又倒回去,乐此不疲。一个小孩突然笑起来,笑声又尖又亮,像玻璃铃铛。
栗花落与一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孩子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得很开,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嘴角——
肌肉牵动,皮肤绷紧,但他知道,那和这个孩子的笑不一样。
就像照着说明书组装的玩具,零件都对,但就是不会动。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天空很蓝,飘着几缕云,薄薄的,像撕开的棉絮。
那里的天好像也这么蓝,但总感觉蒙着一层灰,像永远散不去的硝烟。
他站起身,往回走。
到家时,鳳聖悟正在阳台晾衣服。衬衫挂起来,风一吹,袖子轻轻摆动,像在招手。栗花落与一站在客厅看着,没出声。
“回来了?”鳳聖悟回头看他,“这么快。”
“嗯。”
“下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随便。”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来,是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推销一款榨汁机,声音亢奋得有点刺耳。
他换了台。纪录片,讲深海生物。屏幕上一条灯笼鱼在黑暗里发光,幽幽的,像鬼火。
他关掉电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陽台上鳳聖悟晾衣服的窸窣声。
栗花落与一盯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第三天下午,雨开始下。先是细密的雨丝,然后变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栗花落与一坐在房间里,看雨划过玻璃,留下一道道水痕。
手腕上的痒感越来越频繁,像心跳,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次。他掀起袖子看,腕带好好的,皮肤也没有红肿,但就是痒,痒得让人心烦。
他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在敲鼓。
“小一。”鳳聖悟在门口叫他,“喝点热牛奶?”
“不用。”
“你中午就没吃多少。”
“不饿。”
鳳聖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
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沉沉的,像压了块石头。过了几秒,脚步声响起,鳳聖悟下楼了。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
雨声里,他听见另一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时间快到了哦,亲。】
他睁开眼。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雨敲窗户的声音。
“我知道。”他说。
【想好理由了吗?】
“没有。”
石板沉默了一会儿。雨声显得更响了。
【那就留下来吧。】石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这里有什么不好?有吃有住,有人照顾你,不用打架不用流血,不用被当成实验品……】
“然后呢?”栗花落与一问。
【然后就这样活着啊。】石板说,【活着不好吗?】
“像这样活着?”栗花落与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清晰,但看起来像别人的手。
“吃饭,睡觉,走路,说话——都像在演剧本。我不知道高兴是什么,不知道难过是什么,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还喘着气。】石板的声音冷了点,【多少人想喘这口气都喘不上,你倒嫌弃起来了。】
“我不是嫌弃。”栗花落与一放下手,“我只是……想弄明白。”
【弄明白什么?】
“我究竟是哪里来的?”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户,玻璃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这个名字又是谁为我取的?栗花落与一,听起来像个假名。是谁给我安上的?你吗?”
石板没说话。
“还是说,”栗花落与一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我根本就没有名字?我只是个……东西?从哪个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残次品?”
【你冷静一点。】石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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