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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丑攻[快穿]》 240-250(第7/15页)
间的绿也是有层次变幻的。
原来……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美。
乌苍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坦然的,释然的,开怀的,幸福的,享受的。晨风吹拂着他的发丝,有几缕俏皮地跳上他的眼睛,从发丝缝隙间窥见,那双幽深暗沉的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动人。
余水仙就站在他身侧,手掌紧紧牵着他的手,像是在用力抓握着最宝贵的东西。
他也在笑,强颜欢笑。
不是没有过离别。
这么多个世界,他以为自己习惯了的。
大概是留下的那个人从来不是自己,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被留下来,心情可以忐忑痛苦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整颗心都悬在了空谷。
没有绳子吊着,下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方接着,他时刻处于即将粉身碎骨的恐惧中,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迎来灭顶之灾。
当初,齐世长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在这种极度的惶然不安中,眼睁睁看着他消失,想抱紧,却不敢。
自始至终,余水仙跟乌苍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两人都怕声音会打扰到这一刻的静谧美好。
太阳开始爬高。
风也变得柔和。
可荒野之上的气氛却愈发凝重,空气变得沉闷,狠狠吸上一口,就堵在喉咙里下不去,直把人堵得眼红鼻塞。
余水仙难以自抑地又抓紧了乌苍的手,死死地,手背凸起狰狞的青筋。
他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
所以乌苍感觉到了疼痛。
可他什么都没说,拇指摩挲着余水仙的手背,摸着那一条粗壮的青筋,动作充满爱怜和疼惜。
终于,像是感知到将至的大限,乌苍手上动作停下,棕黑的双眸难言地看向余水仙。
余水仙的心沉了下去。
不,应该说是从万丈悬崖上猛地摔了下去。
那种可怕的失重,那种可怕的恐惧,在眨眼间缠满那颗脆弱无比的心脏。
“乌苍……”余水仙另一只手也狠狠抓上乌苍的手。
“别怕。”乌苍没有抽出那只被余水仙双手死死抓住的手,改用另外一只手揽上余水仙的肩背,用最温柔的怀抱把人拥进怀里。
“别怕。”
余水仙缩进这个温暖又温柔至极的怀抱,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他不怕。
从诞生伊始他就没怕过什么。
借句话本里庸俗落后的格言来说,他漫长又无趣的生命里就没出现过怕这个字。
三十三重天,除了后期没有功德值寸步难行外,他哪里不敢去,谁人不敢惹,即便是王母玉帝,也不是没被他当面怼过。
他怕什么。
他不怕啊乌苍,他怎么会怕。
可现在这个缩在乌苍怀里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好似受惊的小娘子一样的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控制不了这种冲入肺腑的惶恐焦灼。
“乌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沙哑得好似嗓子被石头擦过,粗粝难听。
他想抬起头,想看看乌苍,想从乌苍那双宠溺的眼眸里汲取一些坚持下去的力量。
可乌苍却盖上了他的后脑,把他死死按在他的胸前。
他听到了他的心跳,那么快,那么急,仿佛他也在慌,他也在怕。
可他翻来覆去却只有一句,别怕,水仙。
不怕啊,乌苍,他不怕,他就想,就想看看他。
可乌苍哪舍得让他看着他。
阳光照了过来。
这片荒野彻底被点亮。
风在这一刻静止。
一切仿佛在眼下定格,组成一幅空荡又荒诞诡异的画卷。
只见余水仙抱着一个无头躯壳,不,确切来说,应该是抱着一套充着空气的衣服,白色衣袂飘荡,宽大的袖袍扬至余水仙腰侧,远远望去,好似搂抱着他……
……
余水仙就在那里抱着乌苍的衣服抱了三天。
卫殊忍了第一天,第二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带着食盒找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余水仙并没有要死要活,并没有一蹶不振,并没有伤心颓丧,他只是坐在荒原的巨大石头之上,眺望着,眺望着,目光蔓延到老远。
乌苍的衣服被他抱在怀里。
看到卫殊跳上石头,余水仙还能笑着招呼他坐过来,然后指着远方,看不见的远方,说那里好美,一起坐下赏赏。
卫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穷极目力,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荒野、大山和朗空。
美吗?或许是美的,只是太普通,太寻常,反而发现不了它们的特别。
“乌苍去了那里。”余水仙笑眯眯地分享着“秘密”。
他明明在笑,开怀地描述着乌苍在他面前消失的“奇景”,用着夸张的绚烂语调,情到深时还会拍腿大笑,整一个街头表演的夸张小丑。
可卫殊笑不出来,他甚至想劝余水仙也别笑了,明明眼里全是眼泪,为什么要装作开心。
“这是开心的泪水。”余水仙指着自己的眼睛说。
乌苍解脱了,他为他高兴。
乌苍如愿以偿了,他为他高兴。
“那你呢?”
“我?”余水仙故作不懂,歪头看他,笑了起来:“我也为我高兴。”
“高兴什么呢。”卫殊不明白,他也看不出来余水仙在真心实意地高兴。
“快要解脱了啊。”这是他体验的最后一个世界,之后,他就能回到天庭,找那些个讨人厌的老东西们算账,然后找落无忧打架,然后再找任禹叙旧,然后……
然后再像过去一样,缩在自己贫瘠的老窝里孤芳自赏。不对,他现在不穷了,那么多功德值,够他像其他仙家一样享受新时代带来的便利新奇。
这不值得高兴吗?
他可太开心了。
余水仙明明字字句句都在表达着喜悦,卫殊偏听到了字字句句藏着的哀痛,心里莫名一阵绞痛,好像余水仙没袒露的痛楚全通过傀儡与主人间的联系灌到了他心里头一样。
可他们之间的傀儡联系分明已经淡的不能再淡。
“真的,很开心吗?”卫殊抵着抽痛的心口,喃喃问。
余水仙像是在说服卫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重重点头:“开心的。”
说着,他站了起来,把乌苍的衣衫搭在肩上,然后敞开胸怀,迎接阳光,迎接清风,迎接该死的命运,大笑三声,回转过头,对卫殊说:“走吧。”
“走?”卫殊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余水仙。
他知道余水仙长得好,不论是眉眼,还是整体,都精致完美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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