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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驸马亲亲》 105-108(第5/10页)
叙述旁人的事:“陛下应当已同殿下说了。秋猎时,殿下不慎坠马,伤了脑颅,留下了记忆混乱之症。”
容鲤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谈大人已寻得了治疗之法。”展钦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殿下眼下的情况,不会因旧事刺激而加重,所以陛下命谈大人为殿下诊治,过不了多久……便可痊愈。”
容鲤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眼底,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不过凝成一句:“所以母皇说的……以前的事,是真的吗?”
展钦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可容鲤却觉得,他整个人的魂仿佛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用尽最后的气力维持着表面的得体。
“是真的。”他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殿下对这桩赐婚,很不满意。对臣……也颇为厌恶。这段时日,殿下待臣不同,皆因记忆混乱之故。殿下从前,绝不与臣多说话,也不肯与臣同处一室。是以臣才会说……怕殿下日后后悔。”
他说完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尽都说完了。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却又泾渭分明。
展钦觉得,自己或许是时候该走了,免得到最后狼狈至极。于是他动了动,想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抽离。
可就在这时,另一只微凉的小手,有些犹疑又怯生生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容鲤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水雾的琉璃。她看着他,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抱抱我罢。像从前一样。”
展钦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拒绝。他应该拒绝。趁着她还未痊愈,趁着她还未想起那些厌恶与不耐,他应该就此离开,给她,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看着她那双盈满依赖和恳求的眼睛,所有理智的堤坝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尽的疲倦,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妥协。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熟悉的淡淡甜香。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的亲近。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呼吸,生怕泄露出一丝哽咽。滚烫的泪沿着脸颊滑落,他慌忙抬起一只手,垫在她的头顶,不让那泪水沾湿她的头发。
容鲤在他怀里,乖顺得不像话。
她心中也很有些怅然,却全然没有展钦那样悲观。那些所谓“真实”的记忆,对她而言遥远而模糊,镜中月水中花似的,只能偶尔触碰到些许碎片。她真切感受到的,是这段时间他的温柔,他的守护,他们之间点点滴滴的温暖。
“记忆是混乱的,是假的,”她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可这段日子,我们的感情是真的呀。”
她顿了顿,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就算……就算来日我痊愈了,我也会很喜欢你。”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热度透过衣料传来:“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每每想到这一点,她心里便涨满了甜丝丝的欢喜。
展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比起容鲤,他恐怕并不知道,容鲤早已经知道了他那些不曾开口却十分喧嚣的心意。
他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鼻音重得几乎掩饰不住。他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她发间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一刻镌刻进骨髓里。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可怀里的少女却忽然动了动,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烛光下,她白皙的小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用温软的指腹,一点一点,拭去了他眼角未干的湿痕。
她的动作那样温柔,那样自然,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展钦愣住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毫无杂质的疼惜,那颗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成齑粉。
原来她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却还在笨拙地安慰他。
容鲤擦干他的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走向浴房。她像往常一样,吩咐人备水,然后屏退左右。
氤氲的热气里,她替他解开发冠,长发披散下来,柔和了他过于凌厉的轮廓。
她依偎在他怀中,不索求任何,只将自己的温度渡过去给他。
这一夜,她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那里沉稳有力的跳动,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真的。”
“绝不骗你。”
展钦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用沉默的怀抱回应着她的誓言。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她才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展钦却一夜未眠,就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
晨光彻底照亮窗棂时,谈女医来了。
奉皇帝陛下的命令,为太女殿下诊治。
银针细长,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谈女医手法娴熟,下针又快又稳。容鲤趴在枕上,感受着细微的刺痛感从穴位传来。
“谈大人,”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我这症候,这么久都治不好,怎么突然就有了法子?”
谈女医手下不停:“殿下洪福齐天,机缘巧合罢了。”
“其实……”容鲤顿了顿,“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坏。以前的事,记不清便记不清了,也没什么要紧。”
谈女医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情愿,心中暗叹,手上却未停:“殿下,此症关乎根本,非治不可。陛下有旨,臣不敢不从。”
容鲤不再说话,只将脸埋进软枕里。
她知道的,母皇对她已经是一让再让,不能让更多了。
过了片刻,容鲤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到底是什么机缘?那法子……稳妥吗?”
谈女医捻动银针,缓声道:“说来,还是多亏了殿下当初交给臣的那块玉佩。那玉佩上的纹样,除了图腾,还暗藏了些古乌语。臣顺着那线索查访,竟寻到了乌桑少主多年前留下的一段记述。”
她声音平稳,像在讲述医案,却也有些颤抖:“记述中说,乌桑少主当年为陛下解去情蛊的蛊毒,其性甚烈,若陛下日后再有孩儿,恐怕会遗患于孩儿身上。又记述那蛊毒可能导致诸多后症,记忆混乱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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