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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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什么都没有。

    周管家的眼神坦荡得像一泓清水,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秘密。

    难道……是他疯了?

    是“幻梦鸢”的残效未消?

    还是他过度悲痛而生的幻觉幻听?

    是他太想她了,所以自己给自己编织出了一个好梦?

    可是……

    花已经用尽了。

    香气已经消散了。

    幻梦也该结束了。

    就算是芳魂一缕,又如何跨越千里,到沙洲来见一见他呢?

    展钦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却非平静,而是绝望。

    他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掌心已不知何时被自己掐出了血痕。腕上袖箭的箭镞泛着冷光,映出他仓皇的眉眼。

    大抵他是真的疯了。

    展钦不再为难周管家,转身往厢房回去,欲将未竞之事结束。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宣旨的声音陡然拔高,突兀地闯入展钦的耳鼓。

    那官员用的是沙陀语,但中间夹杂着生硬的中原官话,像是在宣读一份重要文书的概要。

    展钦本无心去听——什么旨意,什么国祚,什么新朝,与他何干?乱臣贼子,休想叫他称臣。

    然而有些字眼已然跳过了他的理智,天然为他的情感所拥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女容鲤,德才兼备,聪慧仁孝……立为皇太女,即日起监国理政,以固国本,以安民心……”

    展钦转身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得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宅院大门外的那片空地,此刻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沙洲镇民。

    “什么……”他喃喃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虽然断断续续,夹杂着听不明白的沙陀语,展钦却听得愈发清晰——顺天帝春秋鼎盛,长公主容鲤也风华正茂。顺天帝终于确定心意,立长公主殿为皇太女,以稳定国祚民心,通晓四海。

    这怎么可能?

    昨日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茶客们的议论纷纷——难道全是假的?

    是误传?是谣言?还是……本就是那说书人随口编来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在展钦本已经一片死寂的心中挣扎着冒出头来。

    也许……她真的没死。

    也许……那窗外的身影,那声音,那发簪——兴许是他疯了的所想,可他的妻,也许真的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展钦所有的理智和迟疑。

    展钦大步朝宅院门口走去,越走越快,几如急奔。

    “公子!公子您要去哪儿?”周管家在身后唤道,一向稳重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明显的焦急。

    展钦不理他。

    他迫不及待地穿过前院,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沙陀的官员裹着土黄色的官袍,头戴毡帽,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文书,高声宣读。台下围着的皆是镇民,还有些路过的商队成员,也一同在此听宣,个个脸上都要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神情。几个穿着中原服饰的随从站在木台一侧,神情肃穆。

    展钦忽然出现,腕上还套着尖利的袖箭,几个沙陀士兵不由得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弯刀。

    但展钦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凝在了木台上那个宣读文书的沙陀官员身上——更确切些,是凝在他手中那卷明黄色的诏书上。

    明黄缎子,边缘绣着云龙纹,在沙漠的晨光下颜色鲜亮得几乎刺眼。

    是中原诏书的规制。

    展钦拨开人群,径直朝木台走去。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但那股不顾一切的架势,让挡在前面的百姓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沙陀士兵想要阻拦,却被台边一个中原随从用眼神制止了。

    展钦走上木台,站在那个沙陀官员面前。

    官员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速之客。台下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穿着孝服,形容憔悴枯槁,眼神却锐利如刀的中原汉人身上。

    “这位……公子,有何见教?”官员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语气还算客气,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展钦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诏书上。

    “能否,”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我看一看这份诏书?官报原文。”

    官员皱起了眉:“此乃天朝诏书,岂可随意……”

    “稍待。”展钦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容鲤先前给他置办的身份凭证,在沙陀国也算是很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官员显然认出来了。

    官员有些犹豫,看向台边的随从。

    众人将展钦手中的令牌查验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将那诏书展开在展钦面前:“大人请看吧。但切莫损毁,否则要掉脑袋的。”

    只是周遭人的话语在此刻的展钦耳中全成了无意义的嘟囔,他细细看着这一卷诏书,辨认边缘的云龙纹刺,确认这份诏书确是宫中之物。

    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字迹工整有力,是翰林院专用的馆阁体,朱砂印泥鲜红夺目,上面盖着传国玉玺和顺天帝之私印——印泥的颜色、印章的细节,都与他官居要职时所记得的一般无二,不似作假。

    他的目光急急下移,跳过那些褒奖之词,直接看向他最想要知道的。

    “……皇长女容鲤,朕之嫡长,敏慧夙成,仁孝性成……今立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代朕监国,总揽机务……内外臣工,悉听调遣,以固社稷,以安邦本……”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果真是立储诏书。

    他的殿下……还活着。

    展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却不是先前的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带来的战栗。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往下看。

    诏书的最后部分,通常是附带的一些事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较小的字迹,忽然定格在最后一段:

    “……今有沙陀国王室更迭,三王子处月晖顺天应人,继登大宝。朕心甚慰,特遣使臣携此诏往贺,并通告四方藩属:天朝储位已定,国本既固,望诸邦谨守臣节,共襄太平……”

    处月晖?

    展钦自然知道,这位因为容鲤当初出言上策才能保住性命的沙陀国小王子,也知道他也曾是丧夫的长公主殿下入幕之宾的候选人之一。

    然而他竟回国登基了。

    而这份立储诏书,竟然是随着祝贺沙陀新王登基的使团一同传来的。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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