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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驸马亲亲》 90-95(第1/14页)
第91章
容鲤随着内侍, 很快入宫去了。
这一回,母皇没在西暖阁等她。
容鲤看着那战战兢兢领着她往御书房去的内侍,心中想着, 母皇这回定是动了很大的气了。
那内侍将她领到门口, 低着头往里头去通传去了, 片刻后, 才听得一声淡淡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来:“进来罢。”
那内侍是昔年宋家送进宫的, 与容鲤有些旧日情谊,往年也很照拂她,因此压低了声音提醒她:“殿下勿要同陛下犟嘴, 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呢。”
还不等容鲤点头,御书房内便又传来一声更紧绷的斥责:“怎么, 如今是年纪大了翅膀硬了,要朕等你?”
容鲤便只来得及拍了拍那内侍的手背以作感谢, 往御书房去了。
那内侍站在门口, 总觉得有些焦灼, 又不敢靠近了去窥听其中声响, 于是焦头烂额地在门外走来走去。
岂料他才走了两圈, 便听到里头传来一声闷响,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那响动,心中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左思右想,这内侍终究还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 借着送茶水的由头,往御书房里去了。
长公主殿下正立在御案前, 头虽低着,脊背却挺得笔直。
顺天帝深深皱着眉头,搭在御案的指尖还有些颤抖。
内侍悄悄地扫了一眼, 见容鲤脚边正躺着平日里陛下最喜欢用的那个骨瓷茶盅,然而此刻已然摔碎成了几瓣。茶水正顺着容鲤半边的襟袖淌下来,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将目光往上一提,便瞧见那滴滴答答滚落下来的水珠,可并非只有茶水,还混入了几点猩红色。
那猩红混在澄澈的茶水里,显得格外刺眼,那内侍忍不住再打量一眼,才看清几滴殷红正从容鲤低垂的额角滑落,划过她苍白的面颊,最终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团触目惊心的暗色。
陛下竟怒至此吗?想必方才听到的声响,便是陛下怒以茶盏掷了小殿下,将她砸伤了。
内侍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手中的茶盘打翻。
他仓惶抬眼,欲要为容鲤求情,却正对上顺天帝盛怒之下显得极为冰凉刺骨的目光。那目光之中没有半分怒意发泄后的快意,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人凌迟的锐意,以及……一丝连帝王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细微颤抖。
“滚出去。”
顺天帝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千斤巨石,轰然压在内侍的心头。
内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茶盘上的杯盏叮当作响,撞在一处,他也来不及去管了:“陛下息怒!长公主殿下年龄尚小,一时糊涂……”他想为容鲤求求情,更想说殿下额上流血了需即刻请太医——可陛下龙目如炬,又怎会看不见呢?
于是说了两个字,便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朕说,滚出去。”顺天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淡,却更令人窒息。“若是听不懂,便叫慎刑司的人将你拖出去。出去后,做你自己的事,不许去太医院请太医,休要多此一举。”
内侍不敢再言,连滚爬爬地起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了出去,将御书房的小门关紧。
御书房内,重新只剩下母女二人。
顺天帝不说话,容鲤也不说话。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任由容鲤眉骨上的伤口滚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痕来。
大约是这血色将盛怒的帝王拉回了些许理智,她目光极为复杂地落在容鲤的眉间,似是极为疲倦地开口:“疼吗?”
容鲤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地吐出一个字:“疼。”
“值当吗?”顺天帝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何偏要如此一意孤行?”
容鲤抬起头,正好有一滴血珠滚落到她眼上。她眨了眨眼,长睫沾染上一点暗红:“值当。”
她的视野有些看不清了,血珠滚落到自己眼中,将视野染得一片通红:“母皇,儿臣总有一条路要走的,不能总在您的身后做什么也不知晓的掌中珠。”
“掌中珠”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顺天帝心底某个最柔软的角落。
顺天帝搭在御案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顺天帝的目光落在女儿额角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上,又移向她被茶水浸湿、紧贴在身上的衣襟,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即便染了血污、依旧不肯彻底弯折的眼眸里。
她说值当。
这二字在她唇齿间反复碾磨,几乎要化为一声喟叹,却又被强行压回心底,只余一片冰凉的沉静。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铜漏滴答,以及容鲤额上血珠滴落在地的轻微“啪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顺天帝忽然极其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片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倦怠的冰冷与决断。
她缓缓靠回龙椅,目光扫过御案一角某个不起眼的暗格。
“既然你这般不聪明,喜欢如此……”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冷酷,“那便算了。”
容鲤的心猛地一跳。
门外,隐约传来极其轻微、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与衣料摩擦声。
是御书房当值的女官们。
大约是帝王动怒,这些心腹女官们自然要前来,却又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候在外头,屏息等待着帝王的下一步旨意。
二人看着彼此,谁也不曾说话。
良久,容鲤终于动了动。
她慢慢抬起那只没被茶水浸湿的手,探入自己另一侧袖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个颜色已经有些暗淡的锦囊,边缘起了毛边,显然是旧物,且时常被人摩挲。锦囊鼓鼓囊囊,却并非装着金银,形状有些奇怪。
顺天帝的目光落在那个锦囊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深了深。
容鲤没有解释,只是动作有些迟缓地解开锦囊的系绳,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是个妥善收藏着的红封。
容鲤打开那红封,从里头又取出另一片薄如蝉翼的东西。
那是一朵压得极其平整的木芙蓉。花瓣失去了鲜活时的娇嫩粉艳,只余近乎透明的枯黄褐色,脉络却依旧清晰可辨,被保存得极其完好,连边缘都未曾缺损。
她捏着那纤细的花梗,将它轻轻放在顺天帝面前光洁如镜的御案上。
枯花落在深色木面上,轻如鸿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顺天帝的视线,长久地凝在那朵枯槁的木芙蓉上。
御书房内烛火跳动,在干枯的花瓣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恍惚间,仿佛还能窥见它昔日盛开在秋日枝头、不惧风霜的傲然姿态。
就像眼前这个额角带血、却脊背挺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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