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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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客气了, 请坐。”容鲤在主位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世子今日前来, 可是有事?”

    “并无要事。”高赫瑛端起茶盏,语气温和,“只是听闻殿下回京,又知殿下近日休养,不便外出,故特来探望。上回见殿下,还是与殿下论琴之时,正因得了殿下指点,小臣才能修缮完整曲谱,因此一直挂念,待殿下一回京来,便带着曲谱来了。”

    说罢,便叫身边侍从取出一盒琴谱。

    他白面温柔,只道:“多亏了殿下当初所言,小臣才能心领神会,这修缮曲谱之功,也有殿下一半功劳。”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容鲤应对着,心中仍在思量高赫瑛究竟为何而来——若只是琴谱这样的风雅之事,有何必要来的如此匆忙?她仍旧心有怀疑。

    两人正不咸不淡地寒暄着,厅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侍女有些慌张的低语:“公子,殿下正在会客,不便见您……”

    “无妨,我听闻世子是风雅之人,殿下近日新得了些好茶,我特送来请世子品鉴。”一道清朗平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侍女的阻拦。

    容鲤心头一跳,抬眸望去,只见展钦换了一身温润白袍,手中托着一个红木茶盘,正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高赫瑛在听到“公子”二字时,目光便已兴味地转了过来——长公主殿下丧夫日久,这长公主府上,还有什么能够称为公子之人?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纵使京中人人都知道,长公主殿下在栾川得了好些个肖似驸马的男宠,他却也没有想到,竟会如此相似。

    只不过,掩去心中震惊,再细细观之,眼前之人衣着打扮、神态气质,又与那位冷峻肃杀的金吾卫指挥使截然不同。

    “这位是……”高赫瑛很快收敛了情绪,目光在“闻箫”脸上流连,带着探究。

    容鲤心中暗恼展钦这厮又不听话,面上却只能维持平静,淡淡道:“这是闻箫,本宫身边伺候的人。不懂规矩,让世子见笑了。”她瞪了展钦一眼,“放下东西,退下吧。”

    展钦却仿佛没看懂她的眼神,依言将茶盘放在容鲤手边的小几上,却并未立刻退下,反而微微躬身,对高赫瑛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奴闻箫,见过高世子。久闻世子雅善音律,才情过人,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高赫瑛定定地看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寻出更多破绽,口中却温和道:“闻箫公子客气了。公子容貌……倒是让在下想起一位故人。”他的笑意深长,带着些点到为止的点拨。

    然而展钦却点点头:“自然,能伺候在殿下身边,也是这张脸给的福气。”

    高赫瑛不想他竟这样坦然承认,心中又多了几分游移不定。

    容鲤见到他二人对上便觉得头疼,实在不欲在此事上多纠缠,干脆岔开话题道:“今日这日子,本是不大巧的,世子若无其他事,不如先行回去,免得叫陛下知晓,牵连世子。”

    高赫瑛微笑道:“果然瞒不住殿下,确有一桩旁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容鲤身上流连,语气也缓缓道:“小臣不日,将回母国去了,只是担心殿下。自展大人不在后,殿下总是深居简出,叫小臣忧心。若殿下不喜京中烦扰,小臣母皇高句丽虽是小国,倒也山清水秀,四季宜人……殿下若有意,或可前往散心,长住亦无不可。”

    容鲤心中预想过千百种高赫瑛兴许会说的话,却不想他说的如此直白,倒叫她不知如何应对了。

    她收敛了心中讶然,只道:“世子说笑了。本宫乃长公主,岂有久居属国之理?世子美意,本宫心领了。”

    高赫瑛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笑了笑:“小臣也不过随口一言,博殿下一笑罢了。”

    他将目光再次落到侍立一旁的展钦身上,很是随意地问道:“闻箫公子既能在殿下身边伺候,想必多才多艺。不知公子可通剑术?在下素来仰慕中原剑舞之风雅,可惜未曾得见精髓。”

    这好好的,怎又提起剑来?

    展钦之剑术,确实高超非凡,容鲤虽不通武艺,却知道武功招式皆是经年累月练习下的,一招一式皆带有各自的风格,高赫瑛眼下问起这事来,竟有种明晃晃地试探之意了。

    容鲤有心直接相拒,却不想展钦先接了话:“世子好眼力,在下确实略通一二,不过只是雕虫小技,恐难入世子法眼。”

    “公子过谦了。”高赫瑛说着,竟又叫身边带着的随从取出一柄木剑来。

    那木剑平平无奇,只是剑柄上赫然系着一串以丝线精心编绕、点缀着数朵小巧玉兰花的剑穗,雕工细腻,姿态灵动,在光线下一照,温润生光。

    “此剑寻常,但这剑穗上的玉兰,乃是小臣偶然所得,觉得清新雅致,便配上了。不知公子可否以此剑,舞上一段,让我与殿下一观?也算全了在下一点念想。”高赫瑛言笑晏晏。

    那玉兰剑穗映入眼帘的刹那,容鲤的眉心便蹙了起来,只觉得眼熟。

    心中细细思索,果然想起来,这玉兰乃是她的旧物——当初诸事未生之时,展钦曾从她手中讨要过一支玉簪,转头便将那玉簪上头的玉兰坠子全拆了下来,制成剑穗,挂在佩剑上招摇过市。

    这剑穗,理应随着展钦“战死”而遗失,或是毁于战火,怎么会出现在高赫瑛手中?!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高赫瑛一眼,高赫瑛果然将所有含笑目光皆落在展钦身上。

    明晃晃的试探。

    展钦的目光却丝毫不曾在那剑穗上停留,他面色如常,甚至微微蹙眉,似在打量那柄剑是否合用,全然一副陌生模样。

    容鲤知道高赫瑛必是有备而来,正想直言拒绝,展钦却已先一步躬身应道:“世子有命,在下本自当尽力。只是在下所学剑舞,多为胭脂柔软之作,并无剑气之刚健,难登大雅之堂。”

    高赫瑛摇动指尖玉扇,笑道:“无妨,剑舞重在意境风姿,刚柔并济方为上乘。”

    话已至此,他分明就是要瞧一瞧展钦舞剑,试试深浅了。

    展钦便不再推辞,双手接过了那柄短剑。

    容鲤有些惊疑展钦究竟意欲何为,又想着他向来可靠,不至于看不出高赫瑛之意,想必留有后手,便也安定下来,只看着他。

    “殿下,”他转向容鲤,眸光微闪,“既是要舞,若有清音相伴,更能入境。不知殿下可否……为奴抚琴一曲?”

    温顺地请求。

    长公主殿下见展钦大有些演他一演的架势,便也松弛下来,只点头纵容道:“只你脸皮厚。”

    “罢了,取本宫的琴来。”容鲤吩咐身边的使女,琴很快取来。

    掩不住的嗔怪,半点儿怒意没有,就这样纵着他。

    高赫瑛的目光就在她二人之中打转,眼中笑意掩住几点深思。

    容鲤净手焚香,于厅中一侧的琴案后坐下,想了想展钦方才做派,多少知道他要做什么,便弹了一首温和柔软的《拜月》。

    琴声起,展钦执剑立于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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