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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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闷气与酸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别开脸,不再与他对视,却也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只是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不然呢?或者本宫说,看你穿成这样可怜,大发慈悲留你下来,这个理由是不是更好些?”

    这话是她惯常的狡辩遮掩,却让展钦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洪流,瞬间因此安宁。

    他明白了。

    她不是心软,不是同情,是……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

    如同他舍不得她一样。

    这便够了。

    展钦不再多问任何一句话,却缓缓地,跪在了容鲤面前。

    他仰头望着她,散乱的青纱衣襟下,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见。他将容鲤紧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解开,然后垂着眸,轻轻吻在了她的掌心。

    滚烫而轻柔,不带任何情|欲的狎昵,只有近乎虔诚的歉意与依恋臣服。

    “殿下,”他的唇贴着她的掌心,吻过之后,又依偎在她的掌中,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令人心颤的湿意,“我知错了。”

    他抬起眼,眸中那片浓稠的暗色里,渐渐浮现起近乎脆弱的、重见天光般的清明。

    展钦依旧跪在那里,全然听候她的审判。

    容鲤的手心被他的肌肤贴着,久违的体温蔓延过来,一路灼烧到了她的心底。她看着他低垂的的眼睫,看着他鼻尖那粒小小的,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红痣,渐渐品味那些全然放下骄傲与算计的哀求……

    所有昔日早就想好的的斥责、冷漠、报复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长公主殿下想,她大抵并没有真的那样生气,并不曾真的想要将他从自己身边剥离。

    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果真是比权欲还要更难琢磨的东西。

    长公主殿下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展钦的眸光,随着她手的离开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走。他闭了闭眼,只想着自己勿要变得更加狼狈。

    然而,预料中的“滚”,或者其他的冰凉言语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传来的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咚”的一声,清脆得很。

    展钦愕然睁开眼。

    只见长公主殿下已然收回了手,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骄矜。只是那骄矜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松缓。

    “跪着做什么?起来。”她语气硬邦邦的,“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脾气多坏,尽喜欢欺负人似的。”

    展钦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

    “又听不懂人话了?”容鲤蹙眉,又踢了踢他的小腿——力道很轻,“快些起来,把你这身……不像样的东西换掉!不许再在光天化日之下弄这些勾栏样式!”

    展钦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动作间,那件本就松垮的青纱更是凌乱不堪,胸肌腹肌遮掩不住,叫长公主殿下看了个正着。

    他皮肤白,于是耳后蔓起的红便显得格外明显,想要将这青纱拢紧,却不知这衣裳是不是天生就是用来撕的,反而被他接连弄破了数处。

    容鲤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不知怎的,心头那股郁气又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开朝武状元、金吾卫指挥使、大将军、武毅忠勇侯,实则也并非总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她别开脸,从旁边的柜子里又胡乱扯了件自己的外袍,寻了件更厚实的素绒披风,劈头盖脸地扔到他身上。

    “穿好,赶紧去换了。”她命令道,耳根依旧红着,“不许再去找侍笛闻箫他们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宫喜欢这样式儿的,平白败坏了本宫的名声。”

    展钦看着她明明羞恼却强作镇定的侧脸,只觉得温度终于一点点地回到心间。

    “是……臣遵旨。”他低声应道。

    “快走快走!”容鲤不耐地催促,却不看他。

    展钦不敢再多留,大抵只怕她改了主意,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甚而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轻响传来,容鲤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倒在窗边的软榻上,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外头的雨丝卷进来,也没能叫她面上的滚烫消减下去。

    心跳得飞快,思绪纷乱如麻。

    哎!想必还是男色惑人,展钦这厮大白日的发疯,她怎就没把他赶出去呢?

    哎!那衣裳还真别说,有些不错,但可不是给狗穿的!

    哎!狗的身材却也尚且不错。

    哎!罢了,看也看了!

    长公主殿下心中“哎”来“哎”去,在软榻上滚来滚去,几番羞恼之下,唇角却在不知何时勾了起来。

    她放下手,望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方才还叫她觉得烦闷的连绵雨,此刻倒叫她觉得怡人了。

    长公主殿下看了一会儿雨,掌心却不知怎的松松又紧紧,仿佛想起来方才推开他时的触感……

    哎!烦死了!

    长公主殿下只能下意识地掏出凝神丸,想吃上一些缓一缓,却在闻到那臭味时将其丢出几丈远——这小玩意儿,原来竟有如此臭不可闻,她竟吃了一年,当真是痛哉痛哉!

    她懊恼地扯过一个软枕,把脸埋了进去,只在心中漫无边际地想,母皇果然是人皇是也,后宫之中诸多侍君,竟也能一碗水端平。她养展钦一条坏狗,都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

    而门外,展钦并未立刻离开。

    听着里头种种长吁短叹,渐渐地没了声音,长公主殿下大抵终于是消停了,这才离去。

    外头的雨仿佛也渐渐停下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展钦垂下眸来,才发觉那一身纱衣,不知在何时早被冷汗浸透。

    倒是外头传来一声口哨声,侍笛那小子叼着根草躺在假山上,很是失望地冲着他叹气:“就出来了?不中用的东西。”

    说罢,又像是怕展钦骂他似的,飞快从假山跃下,难得正经道:“对了,陈锋让我来传话,那刺客后续线索……有点意思。殿下若想知道,最好亲自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自己品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精修了一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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