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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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殿下方才的吩咐之中,还有一桩奴不曾做的。”

    他已改了口,不再自称“臣”了,还当真有些男宠样子。

    “什么?”容鲤没反应过来。

    他看一眼容鲤,眼尾勾连出一点点笑来:“殿下方才,让奴侍奉……亲殿下。”

    他还问:“殿下,可还要奴侍奉?”

    展钦生了一张好脸,容鲤素来知道,展钦如今也渐渐知道。

    从前他不觉得这副皮囊有何好处,甚至觉得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但现下逐渐明白,也不是全然无用。

    冰消雪融总是叫人目眩神迷,更何况容鲤向来觉得展钦郎艳独绝,冷面时便别有风致,一旦染上些温度,更如玉山倾般,叫她心头不争气地跟着跳动。

    容鲤的目光在展钦面上停了一瞬,那娇斥就卡在了喉间。

    展钦,堂堂驸马,朝廷命官,哪里学来的勾栏样式?!

    她在心中长叹自己之不争气,然而很快就宽泛地放过了自己,一面唾弃自己当真为色所迷,一面又轻轻咳了两声,喉中逸出一句也不是那样在乎的“好罢,本宫允了”。

    “多谢殿下,奴这便来侍奉殿下。”展钦走到她身边来。

    长公主殿下还坐在绣墩上,展钦便半跪在她脚边。

    男儿的青衫与华贵的裙摆交织在一处,在两人的身边堆叠在一起,展钦抬头,凑上去轻轻吻她的唇角。

    全然低下的姿态,只为取悦她。

    比起从前二人亲近时的疾风骤雨,他这回和缓的多,只是轻轻地在她唇角留下一点湿润的吻,慢慢地才腾挪到她唇上,浅浅地吮。

    轻柔的,带着许多思念的。

    这浅尝辄止的亲吻,与展钦往日里攻城略地般的强势截然不同。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如同在侍奉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点点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麻痒,顺着唇瓣蔓延开,悄然瓦解着容鲤刻意筑起的心防。

    她原本不打算如何与展钦亲近的,只是一时为色所迷,有些舍不得了。

    可当真与他唇齿相依,她便不免想起两人昔日在京城长公主府,尚且无忧无虑之时。

    容鲤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知不觉软了下来,搭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着,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一下下地撞击着耳鼓,让她几乎听不见其他声响。

    殿内烛火氤氲出的暖光,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暧昧的温度,烘得她面颊发烫,思绪都变得有些迟缓粘稠。

    一点点熟悉的热烫从心底与四肢百骸之间涌动而起。

    并非是体内那毒性勾动的,反而是久违的,又从来独一份的,由身前这个人勾起来的。

    ……罢了。

    总归是他,又有何不可呢?

    再说了,驸马不就是该给公主用的?即便是“死了”的驸马,也合该给她用一用。

    容鲤在心底对自己说,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纵容。总之展钦既如此“尽心侍奉”,看在这份难得的乖顺和……和他这张着实赏心悦目的脸的份上,今夜便允他留下,似乎……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的指尖,轻轻地揪住了展钦的衣袖。

    长公主殿下甚至开始漫无边际地想,这皇庄的床榻,比起长公主府的,似乎也别有一番野趣……

    然而,就在她心旌摇曳,几乎要沉溺于这难得的温存之时,展钦的唇却倏然离开了。

    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骤然远去,将方才的温热缠绵一并带走了。

    容鲤茫然地睁开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水色迷蒙。

    展钦却已退开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他微微垂首,姿态恭谨,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听话极了的模样:“殿下吩咐已毕,奴便告退,不再打搅殿下休憩。”

    说完,竟真的毫不犹豫地转身,步履沉稳地向殿外走去,没有半分留恋迟疑。

    容鲤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珠帘之后,都尚且没来得及回应过来。

    帘珠碰在一处,撞出清冷细碎的声响,仿佛在笑话她方才心底暗暗的旖旎念头。

    人家压根不打算留下来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羞恼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白皙的面颊涨得通红。

    她、她方才竟然还想着让他留下?!这该死的、不解风情的木头!

    不,他根本不是木头,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可不信展钦会不明白——刚才叫他走,他不走,说要亲她。眼下亲都亲了,这会儿就那样听话走了?!

    他定是心中记恨自己,在这儿找回点儿场子呢!

    唇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那蜻蜓点水般的触感犹在,而此刻寝殿早已没了旁人身影,和着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虚躁郁,容鲤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展钦……你这可恶的狗东西!”她低声骂道,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狠狠砸在地上,犹不解气,又恨恨地跺了跺脚,“戏弄本宫……很好玩吗?!”

    她越想越气,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柔软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戏耍”的羞恼,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以后……以后休想再踏进本宫寝殿半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门方向,咬牙切齿地发誓,“不,是连院门都不准进!就在外头给本宫守着!”

    发泄了一通,胸口那股郁气却并未消散多少。容鲤气鼓鼓地吹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床头一盏小灯,然后将自己重重摔进锦被里,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坏狗……”

    “纯粹是个混账……”

    “不识抬举……”

    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低声咒骂着,翻来覆去,只觉得哪哪儿都不舒坦。一会儿觉得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点温热,一会儿又想起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心绪烦乱得像一团乱麻。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倦意终于战胜了翻腾的怒火,她才带着满腹的“诅咒”,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还见着那张冷峻的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恶的轻笑。容颜依旧姣好,容鲤却发誓绝不再为男色所迷,在睡梦中都气鼓鼓地蹙紧了眉头。

    *

    此时此刻,京城皇宫,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顺天帝已久未接到与容鲤有关的消息。

    只是眼下一道密折正摆在案上,上头所写,正是长公主殿下从白龙观迁居皇庄修养,连纳好几个新人,又因脔宠顶撞,怒而赐死其人之事。

    这折子,顺天帝已然看过了。

    张典书垂手侍立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良久,顺天帝才将那折子掷到张典书面前:“你也来瞧瞧。”

    张典书捡起折子,飞快地扫过上头所书内容,暗暗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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