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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官死后》 100-110(第8/13页)
案的频次。
她本意原只是尽量不再与他冲突,却没想到如此几番下来,他居然真的收敛了许多。除非是真的穷凶极恶,油盐不进的凶徒,几乎不再动刑,就连其手下的寺正们都说,近日来官署听到刑堂内如此安静,都有些不适应了。
张绮觉得,他如今这般顺着她,她总该不再躲着自己,总该与自己多说几句话了吧?
然而并没有。
甚至他发现,她近来时常外出,有时甚至会好几日都不来官署。
他暗暗着人去找她的下属探听,这才得知,她近来在忙一桩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或许是本着让她高看一眼的赌气心态,他并未与她知会,便打着金寺卿的旗号调走了她放在桌案上的卷宗。
宗遥的下属不是傻子,明面上不会得罪他,暗地里却早着书吏快马加鞭,将卷宗被拿走的消息,报给了她。
得知消息的她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闯进张绮屋内的刹那,他自桌案上抬起了头,平静地对她道了声:“关门,别让外人听见。”
她瞬间明白,在拿走卷宗的这半日多的时间里,他已经弄清楚了这案子的前因后果。理了理情绪,她转身合上了门板。
“京师附近的宛平县发生了一起再寻常不过的入室杀人案,宛平县衙已经拿住真凶,判处斩刑,只待大理寺复审后批准行刑。宗大人却私自压下此案,是何理由?”
宗遥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无奈:“张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为何了吗?”
“这名凶徒在伏法后交待,除开此次犯案,他曾于嘉靖十一年九月,受雇参与宣城境内的一起屠村案。他们被雇主要求假扮官兵,并在事后放火屠村。也就是说,当日我们以为的朝廷官兵,不过是一伙被雇的流寇山匪。”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笑道,“张大人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份卷宗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庆幸。”
“……庆幸?”
“我庆幸他们真的是山贼而不是官兵。如此,我便可以将他们绳之以法,查明真相,去告慰村中那些无辜枉死的怨灵。”她喃喃道,“我原本以为,我可能需要拼命往上爬一辈子,一直到……林首辅如今的年岁,才能摸到一点头绪。”
他闻言一怔。
“原本你是打算……”
少年时那双总是弯弯笑着的杏眼,经过了这数年的颠沛、沉淀,已然深邃内敛了许多,眼角眉梢,隐隐带上了几分锋芒。
“是啊,我从没想过什么退路。从最开始选择入仕,我就是为着这个目标而来,我想,如果我爬得比所有人都要高,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拦着我了?”她挑眉,“所以张大人,你要站在我这边吗?”
他愕然地望着她。
他一直都觉得,她所谓的朝堂为官,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儿戏,一场迟早会结束的闹剧。
在他眼中,她是他少年时代因为一时倨傲势利而错过的爱人。
他后悔自己退婚,后悔那时候没能强行将她带回潮州府,变成他的夫人,但他头一次意识到,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甚至都从未平视着看过她的眼睛。
可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真心实意的认同的笑容。
“当然。”他轻声道。
在那之后很久,张绮遭贬黜离开京城,仍旧会忍不住回想起那一刻的宗遥。
明媚,耀眼,而又昂扬向上,就像太阳一样,晃得他几乎挪不开眼睛。
或许是那一刻的惊艳令他太过动容,动容到几乎有些自惭形秽,所以,到后来他发现事态开始急转直下时,才会那般失望、愤恨。
他觉得,是她亲手杀死了那一刻令他无比心动的宗遥。
*
有了张绮的帮助,案件的推进开始事半功倍。
在此次案件中,张绮第一次显示出了除开刑讯之外的强大能力。
扒去那层酷吏外皮的他,居然是个颇有交际周旋手腕的能臣。他说动了宛平县令,将案犯移交大理寺,并通过刑讯,根据那人的口供,画出了当日组织者的面容。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半,昔日那位组织者若是还没被灭口,面容或许会有不小的变化,但好在即便困难,他们还是找到了那个人。
原来自那之后,那人为了躲避灾祸,孤身逃亡到了满是毒瘴的岭南。
岭南距京千里之遥,但张绮仍旧想方设法弄到了朝廷的通行令,他决定亲自前往岭南,带回他们千辛万苦换回的唯一证据。
临行之前,他骑在马上,忽然回头望向前来送他的宗遥。
“宗大人!”他一手勒住马缰,眉梢高挑,万分的意气风发,“如果此次张某平安归来,助宗大人得偿所愿,还望大人能够答应张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
“到时候再说,提前说了,怕你反悔。”他轻笑一声,回转过头去,“驾!”
马车在官道上溅起了半人高的尘烟,他的唇角挂上了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心中默念,此番回来,他定会选择一个更为合适的时机和方式,将他的所求说出来。
或许,她不会成为他的夫人,却将是他未来数十年认定的同行之人。
可惜,这一切终究只是他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就在他抵达岭南的翌日,一封匿名的信函被夹在文书中,送到了宗遥的案头。
待她翻看公文发现那信函,抬头想要去找那送公文的小书吏时,却发现那一身绿色官服早已没入人群之中,再寻不得。
那是她第一次在公文中收到夹页,在她麻木地成为一个合格官场老油条之前,这张夹页对于此时不过二十出头的她来说,无异于头上落下一道惊雷。
信函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简单的字迹。
“今夜子时,贵府院中。”
张绮已赴岭南,算算脚程,已该抵达。所以,这字条来源为何,十分好猜。
能够直接将信函混进大理寺的公文之中,说明对方官职、身份都远在她与张绮之上,而约她在她自己家中相见,更是能看出对方的猖狂与无所顾忌。
这张字条就像是对方的下马威一样,只为了告诉她,对方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她随即冷笑,这怎么可能呢?若是对方真不在意,又何必这般虚张声势地给她发函?
这恰恰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而对方,已然慌神了。
她在心内暗暗发誓,无论今夜发生什么,她都绝不能展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更不能被对方所要挟,哪怕是为了此刻远在岭南的张绮不受掣肘。
于是,她在接到信函后,便匆匆赶回了府中,告诉府上今夜有客来访,提前做好准备后再离开。府内常雇的那些丫头婆子都知道,府上夜间不留人,故而早早备好饭,做好了洒扫。
这些人都是她提前备好的人证,若是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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