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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官死后》 80-90(第11/14页)
教训了郎君,却免不了会对我生怨的。”
“可是您的身子……”
“好了,今日我就是爬,也要随着郎君一道爬回娘家去。”
然而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自家父母的敏锐。
厚重的脂粉没能遮掩住她明显虚弱的精神,父亲明里暗里对着郑熙好一通数落,让他几乎下不来台。
回去的马车上,她原想安慰郑熙两句,却被对方回头过来,冷漠而怨恨的眼神惊得一颤。
“夫人真是好手段。”他讥讽一笑,“早上母亲一通数落的气还没出够,非要看着我在你家中被你父亲像狗一样地训斥。”
她意识到她误会自己了,刚想解释一番,却听得他冷冷一笑。
“礼部尚书的侄女,好高贵的身份啊,可说到底你伯父也不过是被贬南京的闲差,装什么相门千金?”说着,他凑身过来,贴在范凝耳边道,“床上木楞又无趣,在我心里,你连个婊子都不如。”
范凝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自那之后不久,郑熙便以范凝体弱,无法满足他的房事需求,另纳了两房妾室。
可他也并未放过范凝。
他似乎是从这位出身高贵,却逆来顺受的夫人身上,寻得了一种微妙的愉悦。
“张嘴,咽下去!”他揪着范凝的头发,不顾她的抗拒,强行将她的头往下按,“她们二人都能,你为什么不能?夫人出嫁之前,贵府的嬷嬷没教过你要以夫为纲,以夫为天吗?你又不是那金枝玉叶的公主,还指望我跪下来服侍你吗?给我咽!”
……
事后,他扔下被折磨的眼神空洞的范凝,穿戴好,回妾室院中休息去了。
范凝满嘴污浊倒在榻上,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确实过得还不如一个婊子。
门扉响动了一下,是杨衡进来了。
金翘是自小跟着范凝长大的,脾气大,气性也大,范凝不想让她看着自己这副模样,白受煎熬。
女子只要出了嫁,莫说是相府千金,就是王孙公侯,娘家对她的处境,也是鞭长莫及。
她默默地望着杨衡为自己打水清理干净,忽然出声道:“你觉得,我会哪一日死?”
杨衡为她擦身的手一顿:“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会长命百岁的。”
“我不会。”她淡淡地垂下了眼眸,“我的身子太没用了,莫说为夫家产子,就是连蒙幸都做不到,难怪他厌弃我。”
“那是他刻意折磨凌辱,夫妻间的闺房之乐……不是这样的。”
范凝愣了下,然后笑着问她:“那是怎样的?”
杨衡的眸子垂了垂,随后擦拭着身体的手隔着布巾微微动了下。
范凝猝不及防,口中溢出了一丝轻吟:“你……你方才碰的什么?”
杨衡收回了手,淡淡道:“郎君本就是刻意折辱,若是肯顾及姑娘,姑娘其实没那么容易受伤。所以,不是姑娘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范凝的面上还浮着方才被触碰过后的红晕,忽然回了句十分没头脑的:“金翘已经和其他人一样,都喊我夫人了,你为什么还叫我姑娘?”
“因为……在奴婢的心中,姑娘永远都是当日在雪地里救下我的那个姑娘。”
范凝的眼眶一时间变得湿润润的。
就好像是在雪夜里漂泊了太久的幽魂,忽然找到了回家的路径。
这一年多来,什么都变了。
范家绣楼内的生活对于她来说,遥远得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梦。有时她甚至会觉得,是不是她其实从生下来就是在这里的。从前那些闺中女儿的日子,不过是她幻想出来,安慰自己不要自戕的虚影。
“阿衡。”她轻唤了一声,“我记得,你当年说过,日后要报答我的,对吧?”
“是。”
她笑道:“那你教教我吧。”
杨衡一愣:“教……什么?”
“就方才你做的那些。”她轻声道,“教教我,什么是真正的闺房之乐?”
血嫁衣(十六)
后来,郑熙发现,范凝的脾气变好了。
她还是像以前那般温顺,但不再成日木着张令人晦气的死人脸,在床上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宛转悦耳,有时甚至会令他心头一动,想起他在兰因阁内常点的花魁姑娘。
“这样才对嘛……”他一边挺动着身子,一边讥嘲她道,“早这样不就对了,明明是个天生的婊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许氏眼看着儿子与新妇的关系,由从前的剑拔弩张,到慢慢好转,心头不住欢喜。于是便私下着家中的仆妇夜间给两名妾室的屋门加锁,不许她们为郑熙开门,好让范凝早些生下郑家的子孙。
然而,天公不作美,许氏刚锁房门没两日,郑熙便得了命,要随上官外出巡查。
许氏的算盘落空,同时妾室王氏却被传有了喜。
即便有些遗憾头胎并非正室所出,但能够诞下孙儿,许氏还是很高兴,便着人解除了王氏房门夜间的大锁,还特意拨了好几个能干的仆妇过去。倒是王氏本人心惊胆战的,看见范凝前来看望她,眼皮不知为何,一个劲的跳。
“姑娘要是不高兴,奴婢可以帮您解决掉那个王氏腹中的孩子。”回到院中后,杨衡望着范凝,低声道。
“解决了做什么呢?”范凝掩口轻笑了一声,“她有了身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衡皱眉:“只是这样一来,郎君好不容易才投到您身上的注意力,恐怕又要被旁人分去不……”
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坐在一旁的范凝忽然伸手圈住了她的腰。
“阿衡。”她将面颊贴在那与自己一般柔软的小腹上,娇嗔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呀?我怎么会在意他?你才是我的郎君啊。”
杨衡闭了闭眼:“姑娘又说胡话了。”
“你这小郎君真是好生的没良心。”范凝娇柔地笑着,用指尖在她下腹多出的那物上顶了一下,“你在我榻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
自那日之后,二人的关系便不再是普通的主仆了。
每当郑熙外出嫖妓,或是宿在两位妾室屋内时,范凝就会以夜间需要人侍奉的名义,将她传进屋内,两人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在床榻上共寻鱼水之欢。
意乱情迷之时,她会掐着嗓子,唤她“郎君”。
范凝疯了。
杨衡很清楚这一点,她最开始只是想将她从求死的境地中拉出来。
可她现在才明白,范凝坠入的从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她要么看着范凝去死,要么,就陪她一起堕入地狱。
或许是察觉到了杨衡那过于悲哀的眼神,范凝被一刺,忽然伸手去盖她的眼睛。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阿衡。”她哑声道,“只有你叫我姑娘,他们都当我是娼妓。我只想做姑娘,不想做娼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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